張勳、劉勳、紀靈等文臣武將紛紛慫恿,楊弘閉目不語,閻象趁機勸說:“諸位且慢,主公請聽我說幾句!既然主公提到了周武王,我不得不提醒諸位。當年周朝的始祖後稷到周文王,世代積德行善,十分得人心。比如周太王古公亶父,為了躲避戎狄侵犯,率領周族人從豳地遷到了岐山。當時四方百姓把他看做聖人,紛紛扶老攜幼跟隨他數百裏遷移。直到周文王時,三分天下已占其二,依然小心翼翼地侍奉商紂王。主公,恕屬下冒犯,論受萬民擁戴,您恐怕超不過周文王。而論殘暴不仁,漢帝遠遠不及殷紂王。望主公三思!”袁術麵色難看,暗暗憤恨。
當時周瑜的叔父周尚也在壽春,便把袁術的想法告訴周瑜,周瑜不屑一笑,從此對袁術更為輕視。
袁紹兄弟都不打算逢迎漢帝,勤王詔書傳到兗州,曹操也不屑一顧,並不準備前往迎駕。司馬荀彧趁機勸說:“主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當年晉文公將周襄王迎回,天下諸侯沒有不服從號令的。後來太祖高皇帝為義帝發喪,從此贏得了天下人心。主公如果率兵前往護駕,天下士人必定爭相依附主公。如果不及時匡扶朝廷,隻怕天下士人都會與主公離心離德。還望主公三思!”
曹操歎息道:“文若啊,不是我不想護駕,實在是兗州還沒平定。光一個雍丘,我已經圍了快四個月了,再攻不下來,我就要滅城了!之前我要攻打徐州劉備時,你曾經勸過我,說高皇帝占據關中,光武帝據守河內,都是先鞏固根基,然後再進取天下。還說隻有這樣,才能進可以取勝,退可以自保,最終創立大業。文若,怎麼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倒不記得了?眼下我兗州沒有平定,糧草又不充足,這件事以後再說吧!”荀彧急勸:“此一時彼一時,主公……”曹操擺手道:“我已經決定,文若不必再說。等我平定兗州,再商議這件事。”荀彧氣得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勤王詔書傳到益州牧劉璋,劉璋歎氣道:“我是泥菩薩過江,哪裏管得了陛下?子喬、公衡、孝直,東州兵侵害百姓的事處理得如何了?”堂下站著三人,右邊為首的是益州別駕張鬆,字子喬。張鬆身材不高,又十分放蕩,但相當有才,又自負。他身後是主薄黃權,字公衡。黃權身材高大,能文能武,但性格剛直。左邊站著軍議校尉法正,字孝直。法正二十歲,身材瘦高,樣貌端正,但眉眼間透著幾分邪氣。張鬆、黃權都是益州本地人,唯獨法正是外地人,也是東州兵的代表之一。
張鬆率先道:“東州兵藐視主公,屢屢侵害百姓,已經引起益州士人不滿。如果長此以往,必定損害主公聲譽,讓無恥之輩覬覦咱們益州。還望主公速速下決心整治軍紀,嚴懲惡首,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黃權也立馬附議:“張別駕說的是公理,東州兵為所欲為,早該整治了。他們就是看中主公心慈手軟,所以才變本加厲!亂世用重典,絕不可姑息!”
法正冷眼一瞥,揚聲質問:“兩位大人這話我不敢苟同。東州兵是主公的嫡係,也是當初先主公的左膀右臂,憑借東州兵先主公才能平定益州豪族反叛。沒有這支東州兵,恐怕主公的位子未必坐得穩。這就好比猛虎的牙齒,偶爾也會咬到腮幫,難道就因為咬到了腮幫,所以就把牙齒都拔掉嗎?降服烈馬的最好辦法不是把烈馬變庸馬,而是強大自身,所謂好馬配英雄,就是這個道理。眼下東州兵肆意侵害百姓,根源都在主公。主公請恕我直言,如果主公有雄心壯誌,東州兵必定人人追隨主公,赴湯蹈火!”
黃權一驚,指著法正質問:“法正,你是在責備主公胸無大誌嗎?”劉璋氣得臉色難堪,拂袖而去。出了大堂,張鬆拉著法正道:“這話人人都知道,可唯獨孝直賢弟敢直言勸諫,可惜,可惜啊!”法正也無奈道:“君不君,臣不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無解啊!隻能希望將來的賢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