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夕
夜月是被一陣沉悶的鼓聲和喊殺聲驚醒的。
猛地睜開眼睛,隻見窗外的光線也已經昏暗了,顯然已經過了黃昏。桌上放著的飯菜早已冰冷,想來是因為自己睡得太沉,所以來人沒敢叫醒他。
他立即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提起寶劍推門而出,正好撞上風靜羽,連忙道:“出了什麼事?東齊軍攻城了?”
“嗯。”風靜羽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三分驚恐七分慌亂,一邊咒罵道,“該死的東齊,就挑了城上做飯的時間來攻,大部分士兵都還來不及吃晚飯。”
“薑參軍和軍師呢?”夜月急道。
“他們已經去了城牆上。”風靜羽道。
夜月一把揮開她就往外跑。
“夜公子!薑參軍交代讓你留在這裏!”風靜羽急忙喊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我能安心在這兒等嗎?”夜月一聲厲喝,用力甩開她。
本來男女有別,風靜羽又不敢太過拉拉扯扯或者身體上的接觸,很輕易地就被他甩了開去,隻急得一頭冷汗。
“站住。”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秦大夫?”夜月回過頭,訝然道。
“我也很想上去,可是……”秦冰移步擋在他麵前,不甘願地道,“不能給她多添麻煩了。”
夜月猛地一滯,不禁沉默下來。
風靜羽見狀,悄悄鬆了口氣,趕緊退了出去。
“你已經不是那個第一殺手的夜月了。”秦冰凝重地道。
“我知道,你們究竟要提醒我多少遍?”夜月苦澀地一聲輕歎。
“你若是不記住,說多少遍都沒有用,不是嗎?”秦冰道。
“秦大夫,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好一會兒,夜月才道。
“沒有。”秦冰很幹脆地搖頭,停頓了一下,又道,“夜月,你有沒有後悔?”
“後悔什麼?替她挨這一劍嗎?”夜月淡淡地苦笑,左手按住了胸口,那曾經被利劍穿過的傷疤,“我不甘心,但是……如果重來一次,恐怕我還是會撲上去的,所以……不悔。”
“你喜歡她嗎?”秦冰忽然問了一句。
“什麼?”夜月呆了呆,臉上頓時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才叫喜歡,不過……想保護她,不想看到她受傷……”秦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她說我是喜歡她的,盡管我自己也不明白。那麼,你呢?你喜歡她嗎?”
“我怎麼會……喜歡她?”望著那兩道澄澈的目光,夜月突然覺得有些狼狽,不自覺地別開了目光。
“是嗎?那是我還沒有搞明白什麼事喜歡吧。”秦冰聳了聳肩,也不追根究底,徑直拉了他往回走,一邊道,“你睡了一整天,先吃點兒流質的食物墊墊胃,一會兒我還要紮針,藥也熬在爐子上,馬上就好了。”
夜月在心底歎了口氣,終於也死了去城牆上的心。
另一邊,江若梓拿著一把大刀,將一個幸運地爬上城牆的敵軍士兵砍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隻覺得心跳劇烈,手臂都在發顫。
不是沒見過屍山血海,隻是,當初的古縣隻是一個善後的戰場,而如今卻是真刀真槍地搏命!看到屍體和親手殺人的感覺……終究天差地遠。
風靜臣居然也說到做到,雖然讓她呆在後方,但並沒有派人格外保護,盡管是流箭都傷不到的位置,但偶爾也會有幾個敵軍爬上城牆,穿過封鎖線來到她麵前的。
身邊的蘇涵清臉色平靜,似乎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江若梓抬手抹去臉上被濺到的幾滴血,大口地喘氣。
“殺人的感覺,如何?”蘇涵清淡淡地道。
“我要是說很好,也沒人信吧!”江若梓用大刀撐在地上,沒好氣地道。
“你明知道的,你不動的話,有我在,也不會讓幾個小兵傷了你。”蘇涵清輕輕地一笑。
“或許……”江若梓怔了怔,剛才的確是想都沒想就一刀劈過去了,根本沒有考慮到身邊的這個可是絕世高手,然而……不後悔,“或許,我也會想保護你,涵清,你太強大,強大得……讓人心疼。”
“戰場上,你說什麼呢!”蘇涵清瞪了她一眼,有些慌亂地轉過頭去,耳根處卻掩不住一抹輕紅。
“嗬嗬……”江若梓不禁笑了起來。
“專心一點!”蘇涵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江若梓一挑眉,看著麵前的戰場笑道,“看吧,風靜臣好歹也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