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蘇涵清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道,“江若梓可以沒有蘇涵清,可西夏不能沒有女皇和暗影。我……不能有情,無謂的感情隻會幹擾我做出正確的判斷。”
“這樣……把所有的重擔都攬在自己身上,你又能承擔多久?”夜月一聲輕歎。
“到我死。”蘇涵清隻吐出三個字,轉身離去。
夜月一愣之下,已是來不及叫住他,隻能苦笑不已了。
“若梓,居然……還有比我更傻的人呢。”屋中傳出低低地自語。
“啊!夜公子醒了?”忽然間,門口傳來一個驚呼。
“你是?”夜月抬起頭,疑惑地望著那個顯得很局促的小侍。
“那個……我是,薑參軍讓我來照顧公子……”小侍諾諾地道。
“謝謝,麻煩你幫我倒杯水好嗎?”夜月唇邊綻開一抹微笑。
“啊,是!”小侍臉上一紅,慌忙來到桌子邊倒水。
夜月閉上了眼睛,默默確認了一下身體的情況。
很糟糕啊,不知道秦冰能修複幾分?不過……這一陣子的藥一定會很苦了,那個大夫……最討厭不合作的病人了呢。
而另一邊,墨塵一邊走,一邊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朝顏。
他們已經沿著南湘河走了半天了,也沒發現什麼人跡,倒是朝顏,時不時地就會停下來,或是搓起一把泥土,再碾成細沙,或者折斷一根樹枝,仔細觀察著斷口處。甚至,走一段路他就讓墨塵拿著水壺打上來一壺南湘河水,卻也不是用來喝的,看過後就倒掉。
墨塵一直保持著沉默,隻是偶爾朝顏叫他的時候才會答應一聲。
習慣了沉默,習慣了在後守護,對他來說,平安地帶著朝顏回去就是最重要的任務。至於查探軍情,他也從來沒有受過那樣的訓練,對於暗衛來說,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自己的主子而已。
“等一等。”朝顏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有情況?”墨塵頓時警覺起來,雖然,以他的功力明明沒有聽到附近有人聲。
朝顏不答,自己來到河岸邊,蹲下身子,一隻手探下去摸了摸河堤的泥土。
“小心!”墨塵趕緊伸出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幫他固定身形,一邊道,“再往上走就是天絕峽了,這裏的水流已經很急,萬一掉下去,就算水性很好也有危險。”
“不需要什麼水性。”朝顏抬頭一笑,“要是真掉下去就變成魚,等你慢慢想辦法把我撈上來就好了。”
墨塵頓時無語,正常人會理直氣壯地說出“如果掉下去就變成魚”的話麼?
“不過,有必要再往深處走呢。”朝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發現?”墨塵語氣一沉,“這附近應該沒有東齊的人。”
“我相信你的判斷。”朝顏點了點頭,又道,“我的發現不是東齊的軍隊,有些事需要確定一下,必須再往上遊走。”
“河邊樹木稀少,很難掩藏身形。”墨塵皺眉道。
“說的也是。”朝顏想了想道,“這樣,再往前走一陣,我化形成飛鳥過去探一探。”
墨塵還沒來得及答話,忽然一陣狂風吹過,帶起的沙土頓時迷得人睜不開眼。
好一會兒,風速才減緩下來。
“呸!”朝顏吐出嘴裏的沙子,抬頭望著天空抱怨道,“什麼鬼天氣!”
“起風了。”墨塵伸手感受的風裏濕潤的空氣,憂慮道,“我們動作得快些了,恐怕暴風雨已經不遠了。”
“嗯,大戰也就在這兩天了吧。”朝顏道。
“不能再讓這場戰爭增加變數了,走吧。”墨塵道。
“算了,我直接過去,你……自己看著怎麼接應。”朝顏歪著頭想了想,也不等墨塵答應,一身單薄的黑衣滑落在地。
墨塵愣愣地看著一隻銀白色的小鳥從衣服堆裏飛出來,拍拍翅膀,隨即一頭紮進了林子。
奧術……不管看幾次,還是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呢。有這樣的奇人幫助,陛下……會成功的吧。
呆立了一陣,他上前撿起了朝顏的衣服,整理好後放進行囊裏,這才繼續前進。
就算是接應,至少也要再接近天絕峽一些吧!不然……至少朝顏突然需要回複人身的時候,也需要有衣服蔽體的。
少了一個人,空無一人的小路更顯得寂靜。
一邊是奔騰湍急的南湘河,一邊是幽深茂密的樹林,一邊走,他也一邊思考著。
天絕峽……這個明顯偏離了主戰場的地方,究竟有什麼東西吸引了東齊的注意力呢?還是……從頭到尾,這裏就是一個挖好的陷阱?那樣的話,陷阱想捕獲的獵物,又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