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誰在不高興? 1(1 / 2)

到底誰在不高興? 1

2008年是一個大悲與大喜交集的年份:大地震與奧運會疊加在一起,奶粉有毒與太空漫步疊加在一起,分裂活動與抵製法貨疊加在一起,世界金融危機與國內群體事件疊加在一起,本土培育的派係與西方進口的主義疊加在一起……中國人坐了一年的過山車。

2008年必將成為一個可以作為重要曆史節點來解讀的年份,它因為包含太多豐富的事件與內涵,而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將變得頗具標誌性意義。或許,N年過去,我們在電視上回看這一年的“曆史鏡頭”,會生出無限的感慨:中國人就是從這樣的曲折與悲歡中走過來的。

促成2008年成為中國一個重要的曆史節點,是30年的改革開放,再遠一點講,是中國一百多年來對複興夢想的孜孜尋求。

這一百多年的曆程,逢千年未有之變局,中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環境,中國始終要回答兩個問題,第一個是:“中國是什麼?”即中國怎麼發展,發展成什麼樣子的問題;第二個是:“中國在哪裏?”即中國在國際體係中扮演什麼角色,處於什麼地位和發揮什麼作用的問題。

一百多年來,第一個問題的解答頗為艱難,有晚清的變法、洋務、立憲,有孫中山的民主革命,到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實踐。第二個問題的解答也頗為波折,從國門被堅船利炮打開到“師夷長技以製夷”,從科學民主的引進到八年抗戰,從抗美援朝到“乒乓外交”,從關門搞運動到改革開放,這兩條線索貫穿中國百年,而且還要貫穿下去。

經過30年的發展,中國人又有了新的回答,這個回答展現在激烈的思想爭鳴之中。各種思想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來回答“兩個問題”,並尋求自己的力量支持,“大國崛起與文藝複興”的熱烈討論就是30年後對“兩個問題”的一次正麵回答。

2009年3月,一本名為《中國不高興》的書匆匆出籠,打著“為國直言、替天行道”的旗號,虛張聲勢地鼓吹口水民族主義,要求對西方“有條件的決裂”,鼓吹通過槍杆子領導世界,“管理比現在中國所具有的更大更多的資源”等等,再次點燃民族主義情緒,引起海內外輿論廣泛關注,算是民族主義者給出的答案。

我買了兩本《中國不高興》,夠對得起中國的民族主義了,耐著性子把它看完。我讀這本書的感受,就像王小東說他讀奧巴馬的新書《我們相信變革》一樣——“這是一本滿篇空話、吹吹大氣、讓人不堪卒讀的書”,它的一個價值就在於,給世人提供了一個信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群這麼可笑的人。

不過,我可不像王小東那樣,會將一本書完全否定掉。《中國不高興》裏黃紀蘇寫的一些篇什還略可一讀。我們不能用一種先入為主、不以為然、高高在上的理性主義姿態把它全盤否定掉。

我這樣講,是要表明,我們談《中國不高興》,不想陷入“兩個凡是”——“凡是你支持的我就反對,凡是你反對的我就支持”的極端情緒之中,那樣沒有意思,也不能令讀者信服,而且還把自己等同於憤青那樣的不講道理。如果說我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愛國,隻是愛國的方式不同,那麼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可以坐下來討論,非要東風壓倒西風?

令人遺憾的是,我們所有中國人,一不小心就被五個憤青稀裏糊塗地代表了一回,莫名其妙地“不高興”了一場。其實,即使是麵對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情緒,比如國企改製中出現國有資產流失的情況,下崗工人自然不高興,但得利階層就非常高興。《中國不高興》中講到的種種事情,隻能是憤青不高興,絕對不能代表全中國人民都在不高興。

不管“高興”還是“不高興”,左右的情緒都可以表達出來,這才是中國的進步,也才能顯示出中國的進步。不能說隻讓左派說話,而讓右派閉嘴,不能隻對外交不高興,而避談對內政不高興,不能你不高興就讓所有人必須跟著你不高興,也不能你一高興就讓所有人都跟著你高興,不能順著你就高興,逆著你就不高興。

這五個憤青為什麼不高興?通讀全書會發現,他們對中國“文藝腔”不高興,對中國沒有對西方說“不”不高興,對中國沒有所謂的“大目標”不高興,歸根到底是對中國沒有“尚武精神”,沒有“走出去,拿回來”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