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什麼高興?對“決裂”高興,對“打倒拳王”高興,對“強盜理論”高興,對槍杆子出霸權高興。如果我們沒有理解錯,所有這些,就是鼓吹通過武力來搶奪世界資源,這與書中的“持劍經商”是吻合的,是典型的“鐵血腔”。
“鐵血腔”說白了就是用拳頭說話,堅定地相信“社會達爾文主義”,披著文明的外衣崇拜“叢林法則”,企圖通過拳頭來擴張勢力、爭奪資源。中國有那麼一群“鐵血清流黨”,他們有一個軍事夢想,熱衷於談軍論政,無比沉迷國家霸權,但在和平時代,他們痛惜自己“手無寸權”,隻能靠發牢騷過日子。他們一談起“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語出《漢書·陳湯傳》)的祖宗“闊史”,就像抽大麻一樣來神;講起王玄策(唐太宗時出使天竺,率軍滅中天竺、東天竺)、成吉思汗等攻城略地,臉上備感榮光。有趣的是,他們津津樂道於自己的侵略史、殖民史時,卻要西方反思殖民史,要求日本反思侵華的罪行,這是“鐵血黨”的雙重標準。
我就見到一個“鐵血黨”說,中國現在的領導就是缺少毛主席的霸氣,簡直不是男人。他的意思是說麵對西方態度不夠強硬,潛台詞是沒有爭霸世界的氣量野心。“鐵血黨”所謂的霸氣,一言以蔽之,就是敢跟美國叫板。但是從軍事上講,毛澤東軍事理論的核心是“遊擊戰”,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
經常上鐵血腔的網站的朋友會發現,“鐵血清流黨”縱論軍情儼然國防部部長,該如何“核平”台灣,該如何攻打日本,該如何掐死美國,他們說得頭頭是道,恨不得作戰時間都給你安排好,你隻要照他的安排去打,保證百戰百勝,稱霸世界指日可待。要是他們來執掌大權,中國大地可能早就戰火紛飛了,也輪不到我們坐在屋子裏從容地談論中國何去何從,大家趕緊去當炮灰吧。
“鐵血腔”也試圖回答中國最基本的兩個問題,但是我給他們的答案打的分是零分,不——應該是負分。雖然,現在國與國之間仍然不可避免要靠武力解決糾紛,但在全球一體化,“世界是平的”情況下,國與國之間彼此交融,互相依存,國家之間比的不光是武力,而是“影響力”,就是官方話語裏的“綜合國力”。用強盜邏輯闖江湖已經不吃香了,舊時代產物的“國家霸權”正在慢慢淡出曆史舞台,國際關係代之以更加文明的方式,而不會隻停留在拳頭說話的方式上。
這是大的文明主流,“鐵血黨”憤青恰恰逆潮流、逆文明而動,他們正在用他們鼓吹的看起來讓人熱血澎湃的大國迷夢,逆曆史大趨勢而動,將中國引向反對國際化,反對現代文明,從開放重回封閉,從共贏走向對抗的窮兵黷武的歧路。
對這樣的答案,我們相信大多數中國人都不會同意的,大多數中國人會很高興地看到中國不斷走向國際化,融入現代文明,更加開放,與世界共生共贏,為世界和諧貢獻力量,但這卻令憤青極其不高興。由此可以看出,憤青在逆中國大多數人利益而動,他們高興的往往是大多數中國人不高興的,他們不高興的,正是大多數中國人高興的。所以,《中國不高興》不能代表“中國不高興”,隻能代表“中國憤青不高興”。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這是憤青的取巧行為,正如我們對《中國不高興》這本書的基本判斷,它避重就輕地拿一個最輕巧最劃算的國際關係來說事,他們列舉了大量令人不高興的現象,但是沒有給出深層原因的分析,有一些原因的分析,也是不痛不癢。這就注定了“鐵血黨”是一群嘩眾取寵深諳“厚黑”的人,他們知道哪些問題可以義憤填膺,哪些問題可以大發牢騷,哪些問題隻能裝瘋賣傻,哪些問題隻能點到為止。
《中國不高興》說,某些人“總愛把一係列的黑的、假的、醜的、無望的綴在一起講……其實不能解決問題的絲毫,徒增鬱悶”。(第48頁)如果這些黑的、假的、醜的、無望的情況客觀存在,而他們堅持這種不討論,把蓋子一捂就萬事大吉的態度(否則就是漢奸賣國賊),那是“鴕鳥政策”,把頭埋起來,大屁股露在外麵,遲早是要倒黴的。當今中國,憤青的言論不僅不能代表中國,而且是在誤國害國。所以我們認為,很有必要用事實告訴他們:快清醒吧,不能一錯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