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德行? 16?(1 / 1)

我們的德行 16

在那些可以以人性自豪的較後的時代中,仍然存在著如此之多的恐懼,

如此之多的麵對“殘酷的野獸”感到恐懼的迷信,對這些野獸的統治恰恰構

成了那些更人性的時代的自豪,甚至那些顯而易見的真理也像約定那樣在幾

個世紀之後仍然無法說出,因為它們似乎幫助了那最終被殺死而又重獲生命

的野獸。我也許敢於冒某種危險,如果讓這樣一種真理逃離我,讓別人又把

它捉住,並給它如此之多的“善意的思想方式的牛奶”供其飲用,直到它安

靜地和樂不思蜀地留在它的舊的一隅。——人們應該重新學習殘酷,並睜大

眼睛;人們最終應該學會急躁,以便大量的放肆的錯誤——例如,就像在悲

劇方麵新的和舊的哲學家所豢養的錯誤那樣——不敢在道德上大膽地來回閑

蹓。幾乎所有我們稱之為“較高文化”的東西都以殘酷的精神化和深化為基

礎——這是我的命題;那個“野獸”根本就沒有被殺死,它活著,它興旺,

它隻是神化了。那構成悲劇的痛苦的歡樂的東西就是殘酷;那種在所謂的悲

劇的同情中,在根本上甚至在一切崇高到形而上學的最高和最脆弱的戰栗中

令人愉快地起作用的東西,隻是從所摻入的殘酷的成分中得到了自己的甜

頭。在角鬥場中的羅馬人,在十字架的興奮中的基督徒,麵對執行火刑的柴

堆或鬥牛的西班牙人,今天那些湧向悲劇的日本人。巴黎市郊那些懷念流血

的革命的工人,那些以發狂的意誌容忍特裏斯坦(Tristan)和伊蘇爾特的

瓦格納分子——所有這些人所享受的,並且從神秘的性欲衝動狂飲的東西,

是偉大的女魔的“殘酷”的春藥。在這裏,人們當然必須拋棄陳舊而愚蠢

的心理學,它隻知道教關於殘酷的學說,它在看著別人受苦時才產生:存在

著一種豐富的、過分豐富的享受,這種享受就是自找苦吃,自己使自己吃

苦——而且凡是處在下述情況中的人——他被勸說在宗教的意義上去自我否

定,或去自我傷殘,就像腓尼基人和苦行者那樣,或一般地去非感性化非肉

體化悔恨,去做清教徒式的懺悔,去做良心的活體解剖,去作巴斯噶式的理

智的獻祭——都秘密地被自己的殘酷所吸收,並且被驅使向前進,這是由於

對自己本身的殘酷的危險戰栗所驅使的。最後,可以考慮一下:甚至認識者

也強迫自己的精神違背精神的嗜好,而且常常也違背他內心的願望去進行認

識,即在他想肯定、熱愛和崇拜的地方卻說出否定,作為殘酷的藝術家和神

化者起著支配作用;任何沉重的和徹底的索取就已經是精神的根本意誌的一

種暴力化,一種人為的痛苦;精神的這種根本意誌不停地希望達到外表和表

麵,在任何認識的欲望中已經有了一點兒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