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第一章“我是誰我在哪”(1 / 3)

(作者言:四章番外,主要內容為通過幼年羅傑的感知,介紹時代背景,相關人物。)

羅傑試圖遏製自己的緊張,他的眼睛睜不開,身體不受控製,觸覺沒有給他任何的幫助,嗅覺完全被奶香和狐臭所占據。

唯一能給他提供幫助的就是聽覺,他發現他的耳朵特別靈敏,甚至能夠聽到大廳裏麵老鼠爬動的聲音。

得益於前世的努力,羅傑勉強能夠聽懂周圍一部分人的語言。這語言融合了法國西部和北部人的方言,似乎能在近代英語中找到一些影子,姑且算它法語吧。

而除了法語,周邊的人還說另外的語言。羅傑初步判斷至少有三種語係,他都聽不懂。

國際化的家庭,羅傑感到頭痛無比。

羅傑還沒從一個頭疼的事情中解脫出來,就不得不麵臨另一個更令他頭痛的事。

他的奶媽,一個氣味有些大的婦女,喜歡使勁上下顛他,顛得他如同上了發條的鐵皮青蛙,頭腦發昏幾近暈勃。

刁民,想讓朕變白癡嗎。

然而羅傑手不能動口不能言,如同趙高把持下的秦二世,曹操挾持的漢獻帝,除了乖乖認命,還能如何呢?

羅傑甚至懷疑這奶媽是孟婆的化身,特地前來彌補自己的過失,畢竟他現在的詭異狀態,或許就是在過奈何橋的時候,孟婆開了小差,沒喂他喝湯造成的。

羅傑覺得任由這奶媽把他顛成白癡或許可以讓一切恢複正常,然而現代靈魂的自由和獨立精神是不容挑釁的。

毋寧死。

羅傑豁出去了,他決心反抗。

羅傑詳裝配合卻默默的記住那婦人的腳步聲和特殊的體味,然後等到母親的腳步聲進入房間後,他便開始很小聲的哭然後逐漸增大,“我的小寶貝這是怎麼了。”

“夫人,好像是餓了。”一個侍女答道。

“去把奶媽叫來。“

於是有腳步聲離開,隨即羅傑熟悉的腳步聲進了房間。

“夫人。”

“免禮,孩子餓了。”

“不會呀,我剛喂過。”

羅傑小嘴撅著,努力允吸著。

“我覺得他是餓了,如果不是我奶水不足,我會親自喂他,現在,去喂他。”阿德萊德命令道。

於是羅傑牢記的體味靠了過來,然而這次羅傑再不配合了,那婦人剛一碰觸羅傑,他便開始嚎哭,待到婦人將他抱起,已經哭的渾身抽搐,那婦人越哄越抱,羅傑哭得越厲害。

然而事與願違。婦人把住他的頭,將他猛灌了一通。灌得羅傑肚子鼓脹,滿臉通紅,頭腦發昏。

羅傑大口大口地呼吸,彌補身體裏缺少的氧氣。

“夫人,少爺吃飽了。”那婦人得意洋洋。

羅傑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更多的機會,必須拚死一博。

他猛吸一口唾沫,他的氣管立刻提出抗議,羅傑開始劇烈地咳嗽。

那婦人有些驚慌地拍著羅傑的背,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劇烈的咳嗽引發了羅傑可憐的腹肌的抽搐,它夥同橫膈膜對胃發起了挑戰,鼓脹的胃退縮了,於是一場不亞於維蘇威火山爆發的嘔吐發生了,羅傑口中洶湧而出的胃酸奶水流甚至能夠摧毀龐貝。

“啊!”那婦人嚇壞了,雙手離開了羅傑,掩麵而泣。

自作自受的羅傑陷入了人生的第二場危機。

他如同一條噴墨的魷魚,又像一枚倒置的火箭,在噴發的助推下,以超過一個G的加速度,向地心進發。

他的小心髒感受著失重的快感,懸到了喉嚨口。一雙溫暖的熟悉的手接住了他。

哦,媽媽,我愛你。

羅傑想要高歌一首讚美母親,但是他忘詞了,於是他乖巧地匍在母親的胸脯上,疲憊淹沒了他,夠了,今天夠了,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羅傑醒來後忍著饑渴,警惕地支起兔子耳朵,全方位掃描墨西拿城堡,那個記憶中特殊的腳步聲沒有了,此後他也再沒聽到過。

羅傑的眼前一片模糊,他能感覺到光,卻辨不出色彩,但是他並不擔心,小孩子都這樣。

讓他不滿的是他的侍女,她們正努力地把他紮成木乃伊,除了頭,肩膀以下都被包的緊緊的。

羅傑感到很不爽,他掙紮著想反抗,他原本就指揮不動自己的手腳,更何況被紮得緊緊實實的,但他就是想掙紮。

漸漸的,他覺得捆綁似乎鬆動了,自己好像能坐起來了,他“看”到了周圍的場景,如同做夢一般。

他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他很驚喜自己的這種狀態,渾然沒注意到自己幼小身體的呼吸和心跳越來越緩趨於停止。

“是不是太緊了?”

“緊點好,能讓他骨頭長得直。”

“看少爺多可愛,啊,他在皺眉頭呢。”

羅傑禁錮的身軀和自由的靈魂產生了極大的反差,後者渴望擺脫前者的束縛,他有了“飛”的感覺。

他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回去吧,你不屬於這裏。”

他專注於追尋徹底的自由,沒意識到自己肉體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少爺的眼睛真漂亮,是黑的呢。”

“讓我看看,真的,他能看到我們嗎?”

“當然,你沒見他睜那麼大嗎?”

“他在看什麼?”

“一定在看你,你最臭美,嘻嘻。”

“再說再說,我扯爛你的嘴。”侍女們嬉鬧推搡著。

“啊!”隨著一聲嬌呼,忽然一盆涼水澆了羅傑滿頭滿臉,一個木盆砸在床架上,“邦”的一聲讓整個房間瞬間靜止。

“天呐!”

“快,快看看少爺!”

“砸到了嗎?”

“哇~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你!”少女們驚慌失措,像一群炸窩的母雞。

“別吵了,安靜!”

於是裹布被解開,有人用棉布將羅傑擦幹。

羅傑剛剛回過神來,他如同夢做了一半被吵醒,他都搞不清剛才的感覺是真的還是他想像出來的。

他的肉體用本能告訴他:應該哭了。但他的靈魂說:幹嘛要哭,隻是一盆水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的肉體因為後怕而顫抖起來,最終本能壓製了理智。

羅傑想,那個木盆差點砸到我,你們這群小母雞,我差點因為你們的疏忽去見了上帝。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大哭起來。

等到老羅傑和阿德萊德走進房間的時候,羅傑已經停止了哭泣,他有些羞愧的眨著眼,為自己的失態而後悔。

他的眼前出現一個朦朧的影子,鼻子裏聞到熟悉的屬於父親的酸臭。

母親的聲音:“親愛的,寶貝怎麼樣了?”

“能有啥事,不過是一盆水。”父親滿不在乎的嘟噥著,卻在羅傑眼前晃了好久。

“犯錯的自己下去領罰。”隨著伯爵的宣判,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耳聽著父母的腳步離開,羅傑感到整個房間都鬆了口氣。

羅傑不知道該怎麼回到那種如夢似幻的狀態,或許那真的隻是一個夢。

他又開始了日常的修煉,他支著耳朵偷聽,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樂趣。

很快,他聽到地窖裏捂著嘴的嗚咽,交雜著劈裏啪啦的鞭打聲,羅傑腦補著少女的屁屁被抽打的場景,真是有愛啊,可惜少兒不宜,他樂嗬嗬的自嘲著,將注意力移開。

“羅傑,”

嗯,羅傑一愣,老媽叫我?

“你準備什麼時候安排羅傑的洗禮?”

原來是和老爹說話啊,羅傑想,西方人真是麻煩,老喜歡起同樣的名字。

“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我正在組織一個大型的觀禮,西西裏和卡拉布裏亞的封臣,騎士,教士,村長,有聲望的鄉紳,一個不拉,全都叫到墨西拿大教堂來。”

“那必將是場盛會!”阿德萊德的聲音激動得顫抖。

羅傑是被侍女們的輕言細語吵醒的。

“願主賜福與你。”

“願耶穌基督與你同在。”侍女們互相祝福著。

“少爺醒了。”

侍女們在照顧羅傑的同時,紛紛送上祝福。

“今天可是少爺的大日子。”

“快,一會兒主母就要來接少爺去教堂了。”

侍女們手忙腳亂。偏偏羅傑還存心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