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禍患?”
“這個雲伝是當年接生姐姐的宮婢,當年因母後買通產婆想讓湄妃生死胎,湄顏便沒有讓產婆替她接生,而是暗暗讓雲伝替她接生,之後讓蘇渤海將姐姐抱出宮……而皇後娘娘因出生時滿臉黑斑,嚇壞了產婆,才逃過一劫……”
連胤軒滿臉沉重,沒有吱聲。
月箏看著他皺起的眉心,跪在地上道:“所以不管月箏有沒有對皇後娘娘下醉紅花,月箏的身上都背了一條人命,月箏願意以命償命。”
西門在賞門邊的一盆紅色鳳仙花,突然很殺風景道:“我聽青衣說她們女子都愛用這種花做蔻丹,塗在那白白嫩嫩的玉手上,要多妖嬈就有多妖嬈。”
月箏正在掉眼淚,聽他說這不著邊際的話,一下子忘了反應。
連胤軒卻是陡然抓起月箏的手,瞧她指甲上那層粉色蔻丹,沉聲道:“那日阿若綺確實去過你房裏賞畫,因生好奇,提筆隨意戲耍了幾番才讓指甲沾上墨?”
“嗯。”月箏點頭,輕道:“那日我在整理書畫,她便來了,因喜愛我給湄顏畫的畫像,執意要學畫……”
“而那日你在勾畫那幅舊畫。”連胤軒放開她的玉手,站起身,“阿若綺在去你那時,是不是才在指甲上塗過蔻丹?”
“應該是,當時她向我炫耀說皇後娘娘剛剛賞賜了她不少胭脂水粉,問我要不要……”
“西門,我們速速去停屍房。”連胤軒的反應是大步流星往外走,高大的身子微微顫抖。他沒有管身後的西門,而是帶著他的幾個侍從急急往停屍房走。
西門輕笑了聲,扭頭看月箏一眼,快步跟上。
不過他並沒有隨連胤軒走進停屍房,而是抱臂站在門口等他出來。待會,他還有另一個消息告訴他呢。
果然不出一刻,連胤軒便沉著臉出來了,擰眉道:“冰火兩重天惑極散出瓶三日即散,根本查不出蛛絲馬跡,如果不是摻在墨裏,那就一定摻在蔻丹裏,需要當場現形。”
隨即側首對身後的侍從吩咐道:“去內務府一趟,調出阿若綺出事前最近一次的賞賜,將明細單拿過來。”
西門聽著,笑道:“你是一國之君,這樣的事交給宗正寺查就行了,反正不會傷到你任何一個寶貝的。”
“胡說什麼?”連胤軒唬了他一聲,緩緩走在去昭陽的路上。
“難道我說錯了?”西門笑得好不愜意,純屬看熱鬧:“當初為保映雪,隻得犧牲月箏,現在想為月箏翻案,卻發現矛頭指向絳霜。這三個你哪個都舍不得,不然也不會寢食難安足不出戶,還有你母後,她的所作所為你比誰都清楚,你隻是假裝看不到,讓自己痛苦罷了。說實話,胤軒,我覺得你現在過得很累,既然注定要犧牲一個,你何不趁早放開,這樣大家都解脫了。”
連胤軒靜靜聽著,走在前麵,一身沉重。
西門加快幾步,與他並肩而行,笑道:“我現在與你並肩而行不會犯殺頭之罪吧?嗬嗬,我隻是突然想念以前在岷山的日子了……”
“淺淺現在怎麼樣?”連胤軒俊臉微側,陡然問起來。
“還好。”西門眼角依舊帶笑,與連胤軒邁著同樣的步伐:“小丫頭現在過得不錯,有吃有喝,有我這個二師兄陪她鬧……”
“淺淺的情意難道你看不出來?”連胤軒開門見山。
“看出來了又怎樣?”西門撇撇唇角,答得雲淡風輕:“這輩子我隻能做她的二師兄,是兄長,等哪天帶她離宮,我會帶她見識不同的男人,讓她給自己挑個夫婿。”
“那你呢?”
“我啊。”西門瀟灑笑起來,拍拍連胤軒厚實的肩,“你不必為我操心,至少我現在過得比你輕鬆百倍,這樣逍遙自在多好,何苦要被女人牽著鼻子走……”
連胤軒抿唇沒做聲,袍擺一撩,坐上了去昭陽的馬車。
內務府調出來的記錄顯示,阿若綺在出事前兩天曾收到鳳鸞殿送來的珍珠耳墜四對、赤金累絲鑲寶耳墜兩對,以及一盒頂級蘇杭胭脂和一瓶蔻丹,非常貴重。同樣其他妃嬪也有賞賜,不過都不能相提並論,也沒有蔻丹。
“聽說鳳鸞殿經常給這些妃嬪賞賜,看來皇後娘娘很得體大方。”西門笑,望望茞若房方向,又道:“皇後娘娘為你尋到千年芝草,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