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仇敵相見及父女會麵(1 / 3)

離別仇敵相見及父女會麵

“溥郎。”謝芙定定地看著他的臉,內心五味雜陳,突然緊緊地抱著他痛哭出聲,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委屈,小手握緊成拳捶打著他的胸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你什麼都忘記了?而我是那個什麼都記得的人。壞人,你是壞人……”漸漸地變成嚎啕大哭,她多怕他最終會什麼都記不起來。

“小丫頭,對不起……”冉溥內疚地緊緊摟著她不停地道歉,“都是我不好,讓你受累了,小丫頭,你打我罵我都好,就是不準離我而去。”捧起她那張淚流滿麵的臉,他印上一個深情的吻,“小丫頭,我不能沒有你。”

兩人纏棉的一吻過後,她雙手圈住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胸前,享受這久別之後的濃情密意,抽了抽鼻子,“我不是小丫頭了,你還要這樣叫我?”她悶聲道,“都是一個孩子的娘了,你也不害臊。”

冉溥摟著她突然大笑出來,捏了捏她的俏鼻尖,“阿芙,你知不知道對於我來說你永遠是洛陽城裏的那個小丫頭,即使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那個嬌蠻的郡主,但是,你永遠是我冉溥的小丫頭,即使他日我們發白齒落,你還是你。”想到她艱難生產的事情,他的表情一變,眼裏的歉意更甚,愧疚地道:“小丫頭,我欠你的實在太多,我不是一個好丈夫……”

謝芙卻是用唇堵住他的嘴,然後才輕輕鬆開,“我們是夫妻不是嗎?若是你還說相欠的話,那就沒把我謝芙當成你的妻子。”她伸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大掌,“溥郎,從阿芙要跟你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會再去計較得與失。”

冉溥感動地看著她,她不但給他的生命帶來陽光,還一直如此地寬容,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小丫頭,能娶到你是上天給我的幸福……”輕喃著對她的呢稱,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好好地疼愛一番。

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濃烈之意,屬於情人之間的溫度也緩緩升高,竹屋裏漸漸地又響起了歡好的聲音。

翌日清晨,兩人才推開房門出來,謝芙看到眾人眼裏的揶揄,臉上微紅,不由得輕掐了掐身旁的丈夫,都怪他。

冉溥由得她掐,一臉寵溺地摟緊她在身側。

阿一上前促狹地道:“將軍與夫人看來已經沒事了?”看到將軍與夫人的恩愛,他不禁想起了遠在北地郡的妻兒,真希望插上雙翼飛回去,見見那還未曾見過的兒子。

謝芙的臉上更為羞紅,但眼中的愛意卻更為濃烈,不禁柔情地望著冉溥,“阿一,溥郎都記起了往事。”

“真的?”阿一驚喜地道,這樣他也可以放下心中的內疚之情。

冉溥拍拍阿一的肩膀,“阿一,這段時間難為你們了。”這段經曆真的不堪回首,尤其是讓他的小丫頭為此難過了這麼長時間。

眾人頓時都麵露喜色地說了一會兒話,謝芙在人群裏沒有看到謝攸,皺著眉頭看向阿靜,“阿攸呢?”

阿靜這時才把謝攸留下來的信拿出來遞給謝芙,“郡主,攸郎君昨天一早就啟程了,這是他讓奴婢交給您的信。”

“什麼?他走了?”謝芙頓時驚愕地喊了一聲,趕緊接過阿靜手中的信打開看起來,看著這封告別的信,她不禁又眼眶含淚。

冉溥見狀,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裏安慰著,“阿芙,別難過了,等過幾年,我們就回洛陽去見一見你的親人。”其實這小舅子走了,他真的是鬆了一口氣,真怕他還要說些什麼話慫恿他的小妻子,到時候真棄他而去那就糟了。

謝芙抽了抽鼻子,把信折好放到袖子裏,“我隻是遺憾沒能跟他告別,阿攸那孩子也是的,怎麼就不來向我們告別一聲?就這樣回去了。”

冉溥聽到她這話頓時就有幾分尷尬,他們那時候正濃情蜜意,哪有時間與謝攸告別啊?不過這話他不能說出口,不然小妻子真的會惱。

但是他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阿靜麵無表情地道:“郡主,攸郎君說他不好打擾將軍與郡主恩愛,所以才會沒有告別一聲就回去了。”

謝芙的臉“刷”地一聲又紅了,不禁埋首在丈夫的懷裏掩飾那尷尬,而冉溥則是咳了咳,然後微微瞪了瞪不通氣的阿靜,這侍女以前看著話少,倒挺機靈的,怎麼今天卻反應慢半拍?

阿靜則一臉無辜的表情,仍是那一副不通氣的樣子,她看著謝芙難過都一年多了,尤其是發展到後期的借酒澆愁,現在的郡主看來才算是恢複了生氣的樣子,真的令她這局外人都感慨萬分,於是也忍不住說幾句揶揄的話。

而此時正坐著馬車離去的謝攸卻掀起簾子看著窗外的景致,就快近安陽了,夏的溫度越來越高,惆悵地歎息一聲,“阿姐,你要幸福啊。”

想到那天離去時,他在房門外站了不少時間,耳裏隱隱地聽著裏麵男女歡好的聲音,這時候的阿姐是幸福的吧?把頭靠在竹門旁,他惆悵了半天,然後才毅然地轉身離去,隻留下那一封淡淡的書信,離別就讓他一個人傷感好了。

“郎君,前麵就是安陽了。”外頭的侍從道。

“嗯。”謝攸把那車窗上的紗簾放下,閉上眼睛正襟危坐。

“停下,停下,所有人都要接受檢查。”城門前的士兵粗魯地喊道。“裏麵坐著的人趕緊下來,不下來就不準進城門。”

謝攸聽到這聲音微微不悅地皺緊了眉頭,他是謝家的人,這群邊疆小兵也敢讓他下來接受檢查?

侍從頗有幾分傲氣地看了一眼那小兵,“我們家郎君可是謝家的人,你們居然如此無禮地要他下來接受檢查?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在這門閥製度森嚴的時代,這樣的要求是極其不合禮的。

“喲,我還是王家的人呢?趕緊下來,趕緊下來,冒充什麼謝家的人?謝氏的郎君還在洛陽享受呢,哪裏會跑來這邊關寒涼之地?你以為你是前些年來巡視的王愷王大人啊?”小兵嘲諷地道,還不忘擺出一副名士風流的樣子。

頓時,旁邊的兵士與眾人都哄然大笑出來。

馬車裏的謝攸卻是俊臉緊繃,這些人真是豈有此理?遂冷冷地道:“要查我可以,讓你們這裏的太守過來,不然就別想讓我下馬車,而你對我謝家的侮辱,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小兵一聽非但不怕,而是更加大笑道:“你追啊?你以為我怕你啊?不就一冒牌貨,搞不好你是匈奴探子。”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開始緊張戒備起來,現在誰不怕匈奴人,前兩天他們才來搶劫過。

小兵正想上前一把掀起馬車簾子,外麵的侍從就板著臉一把捏著那小兵的手,“我們家郎君豈容你冒犯?滾!”說完,一把甩開那小兵。

小兵的手腕都被捏紅了,頓時氣得操起長矛正想要向那侍從挑釁,馬車簾子頓時就被人掀開,謝攸冷著一張俊臉從裏麵跨出來,“哼,邊關的無名小卒也敢在我麵前叫囂?”他的氣質本來就清冷,近兩年來行軍打仗,更讓他的身上多了幾分血氣,但仍能把士族的架子端得越發地沉穩。

小兵頓時就吞了口口水,這人看來不像說謊的樣子,但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樣一想,他就又大著膽子舉起長矛對準謝攸,“隨便說兩句自己是謝家的人就有人信了?哼?”

謝攸的表情越發的寒冷,伸手就握住了那長矛,任那小兵想要收回來,卻是怎麼扯也扯不回來?小兵這時候額頭都冒細汗了。

“這裏是怎麼回事?”安陽的李太守最近煩得很,正好出來巡視,卻見這城門口熱鬧得很,遂不甚高興地道。

“太守大人,這人冒充是謝家的人拒不受檢查?”另外的小兵稟道。

“什麼?”一提起這個,李太守就窩了一肚子火,他朝洛陽上疏了好幾次的加急軍事,都石沉大海,然後給那愛指手劃腳的王愷也去了幾封言辭懇切的私人信件,結果也了無音信。“把這個人轟走,洛陽的人都是一群王八蛋,哼,這個時候哪裏還會到這邊塞來……”

謝攸朝侍從努了努眼,侍從冷笑一聲地把牌子掏出來,然後上前在那短視的李太守麵前揚了揚,“這回看清楚了吧?”

李太守一看果然就是謝家那獨特的令牌,驚了一下,小眼珠子轉了轉,方才掛上了笑臉,上前朝謝攸道:“這位郎君是謝家哪一房人?”

“家父乃黃門侍郎,伯父乃當朝一品大員。”謝攸冷聲道。

李太守的肥臉顫了顫,當朝一品大員隻有太保謝懌,看來他還是謝家的嫡係子孫,於是滿臉堆笑地上前親熱地拉著謝攸的手進城門,“謝郎君,這可是一場誤會,來,來,來,我們聯絡聯絡感情……”

“攸郎君,這個侮辱我們的小兵該如何處置?”侍從一把抓起那欲逃的小兵道。

謝攸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太守,“沒想到這城門邊關現在倒是查得比洛陽城還要嚴密?這小兵辱及我們謝氏門庭,太守大人也要視而不見?”

小兵這回不敢再造次,忙跪下來道:“謝郎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們計較,這事情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說完不停地磕頭。

李太守怒道:“拖下去打三十軍棍。”然後更加熱情地看著謝攸道:“謝郎君,唉,你恐怕不知道吧?現在那被冉溥打怕了的匈奴人屢次犯我邊界,我這裏的日子不好過啊……”然後就是不停地訴苦,肥臉上的小眼睛卻是緊盯著謝攸看。

謝攸的眉頭皺了皺,對那被拉下去打軍棍不停求饒的小兵視而不見,雖然在冉溥的軍營裏聽過這些傳聞,但沒曾想這裏的氣氛倒是緊張得很,遂道:“洛陽沒有再派軍隊來嗎?”

李太守得了這句話,趕緊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那真的是有苦難言啊,我給洛陽上了數道奏疏,可都沒有回音啊?謝郎君,你說我這太守當得憋屈不憋屈……”

謝攸聽著這太守“劈哩啪啦”說了一大堆,眉尖緊皺,洛陽怎麼會一點信息也沒有?隨著這李太守在城裏走著,這兒萬一擋不住匈奴,這北方的大好河山又會落入匈奴的手中?洛陽的人都在想什麼?

李太守看到這年紀輕輕的謝郎君雖然表情不善,但看樣子不難說話,於是更加哀聲歎氣地道:“謝郎君是謝家的嫡係子孫,若能幫我帶上封信給太保大人那就好了,我們這兒實在需要洛陽的支援啊,不但我,長治等地的日子都……”

謝攸看這李太守說了半天就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本來不想應下的,但這關係到天下大勢,遂把那私心收起,“李太守盡管把信送來,我一定會送達大伯父的手中。”

“哎喲,謝郎君真是大大的好人啊,我代表安陽的百姓謝謝你……”李太守頓時眉開眼笑,他在洛陽沒有熟人,這回好不容易有人答應了要幫他帶信給朝廷,那臉上的肥肉顫個不停,這才命人準備房間,好好招待謝攸休息。

謝攸也不與他客氣,直接就入住到太守府。

吃過豐厚的晚膳,李太守親自領謝攸到客房去,待把謝攸一群人安置妥當之後,他這才帶著人笑著離去,一出客院,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收了起來。

他朝自己的院裏而去,正好看到妻子同樣肥肥的身影,忙喊道:“過一段日子,你帶上子孫及族人們先行離去。”

“郎主,這是何意?今天我們不是款待了謝郎君嗎?怎麼還要我此時帶上族人們先行離去?”李夫人不解丈夫之意。

李太守長歎一聲,“夫人不知這裏的局勢越來越險,萬一洛陽不支應,我們就危矣,還是趁現在趕緊走,不要到洛陽去,嗯,到南方去,我們也趁那機會在南方弄一些土地當退路,若北方守得住,再回來也不遲,若守不住,我們的家族也還保得住。”還是要未雨綢繆啊。

李夫人聽得不禁悲從心中來,“郎主啊,這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我們離鄉背井地到南方去,豈不是要看人臉色?”哭了一陣,仍是點頭應下,轉身去吩咐人開始整理行李,這少說也要花上好幾個月才能帶上家當往南去。

李太守卻又加了幾句,“夫人,府裏的姬妾及侍從等人都不要帶,你們到南方後再買重新買仆從。”

李夫人點點頭,這道理她懂,這樣過於引人注目了,舉族南遷不是件易事啊,再說那些低賤的侍妾誰還管她們的死活?

冉溥與謝芙沒有在這名山勝景過多的停留,而是準備回平陽,還有一些後事要處理,他們都有幾分等不及要趕回北地郡見女兒。

冉溥抱緊那坐在他身前的美人,前些日子的擔憂害怕令他現在不敢鬆開手,每天都隻想抱緊她在懷裏,他這舉動常惹來謝芙的訕笑,“好了,你日抱夜抱也不膩啊?”

“小丫頭,你可是我的珍寶,若沒了你,我這老頭子就真的沒人要了?”冉溥故意說得可憐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