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能怪你?”謝芙卻是豁達地道。
夫妻倆小聲地討論著女兒,看到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綿長。
冉溥這才趕緊把她抱到床榻的裏麵,蓋好被子,然後抱住妻子就吻了上去,大手在她的嬌軀上來回地遊走。
謝芙推了推他道:“孩子還在呢?”這讓她不好意思起來。
“囡囡睡著了。”冉溥卻是趕緊在被下脫掉她的衣物,熱熱地呼吸噴在她的脖子上,頓時令她敏感起來,雙手不再推拒,而是迎合地攬上他的脖子,與他熱烈地親吻。
就在夫妻倆正進入狀態當中,冉佳卻是觸不到那熱源,揉了揉眼睛轉過身子,“娘?”話裏帶著濃濃的睡意。
謝芙一聽到女兒喊娘的聲音,那輕輕吟哦的聲音頓時就收住,有些急切地推開丈夫,尤其是看到女兒似乎要醒來,若讓她看到父母光著身子抱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正處在緊要關頭的冉溥卻被妻子一把推開,看到她急切地去抱著那坐起來找娘的女兒,臉上頓時有幾分懊惱,耙了耙頭發,努力平息體內的臊動,把衣物套上。
謝芙摟著那迷糊的女兒把她哄睡了,也趕緊穿上衣物,感覺到背後貼上來的熱源,以為丈夫還不死心,正想說些拒絕的話,誰知卻聽到他貼著她的耳朵道:“小丫頭,睡吧。”大手向前攬著她與女兒。
謝芙從未覺得心裏如此滿足的,閉上眼睛也沉入甜甜的夢鄉裏。
洛陽城。
朝堂之上,麵對著太子的質疑,王太後的臉色不太好看,冷哼了一聲,“太子以為是哀家私下裏扣下了加急軍事的奏疏?是也不是?”
太子司馬憨看到王太後那老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明顯了一些,“祖母說到哪兒了呢?昨天才又收到了軍情,匈奴人正在趁著冬季占領了安陽,長治等地也不太安穩,若我們能提前就預防,那樣也會趁早杜絕胡人的侵犯。”
王太後一聽哈哈大笑起來,看了眼太子不解的麵容,有些嘲諷地道:“阿憨,你以為打仗就是過家家嗎?杜絕胡人?我看就算是冉溥也不敢放出這種大話來,我們憑什麼來杜絕胡人?”
司馬憨頓時就知道自己說的話有點托大了,臉色不禁有幾分悻然,“祖母教訓的是,但是貽誤了最佳戰機這也是事實,現在安陽已丟,對我們可不是好事。”
王太後是知道安陽已丟的事情,沒想到胡人這次卻是幹淨利落得很,這麼快就丟了一條防線。“至於是誰貽誤了軍情,此事容日後再追究,既然現在北方告急,依我之見不如趕緊派兵增援才是正理。”現在她倒是變得義正詞嚴起來。
司馬憨不禁大罵這老太後是狐狸,不過現在也不好與她過多的糾纏,“安陽已丟,北方的防線不能再鬆懈了,各位卿家有何建議?”
王太後的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眾人,可是底下領朝廷俸祿的人卻是沒有人吱聲,司空、大將軍等軍職的人更沒有人要出來領兵作戰。遂拍了拍麵前的長案,“你們這是怎麼了?現在國家危難,居然沒有人挺身而出,這像話嗎?”
謝懌看了眼那正動怒的王太後一眼,不禁皺了皺眉頭,王太後這是何意?然後看了看處於下風的司馬憨,頓時就明了,先發製人,這老太後倒是沒老糊塗。
司馬憨也覺得臉麵無光,“沒有卿家願意帶兵到北方去嗎?”他沉著聲音道。
王太傅卻是看向新任的太尉道:“衛太尉可有何良策?”
衛太尉乃是太子妃衛蕊的父親,聽到王太傅的問話,心中暗罵一聲,但仍出列地道:“太後娘娘,太子殿下,依臣之見還是立刻讓車騎大將軍調兵北上為妥。”
王太後這才重新坐回案後,瞟了眼司馬憨,“太子以為如何?”
司馬憨道:“衛太尉這提議也甚妥,趕緊集結十萬大軍開赴北方,守住這防線。”
衛太尉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實不願意就此前往北方,那兒的仗打成怎樣他心裏沒底啊?再說他也沒到過戰場。
王太後此時又道:“阿憨,十萬大軍可不是小數目,依我看還要派人去監軍。”
監軍?眾人一聽王太後說的話,頓時目光都集中到衛太尉的身上,這主意是他提出來的,那他就要負責到底。
衛太尉在心裏把這老太後詛咒了半天,虧她想得出這主意來。
司馬憨也不禁在心裏暗罵王太後狡猾,不過很快他就把目光對準王太後,“上回王家三郎代天子巡視,他對北方多有了解,此回正好前去督戰,祖母可讚同否?”他就把王家的子侄往前推。
王太後與王太傅對視一眼,這太子居然要把王愷派往北方去,他們的心裏自是不樂意。
王太傅卻是皺眉道:“此事本來王愷是最適合人選,隻是無奈我那兒媳婦玉安公主卻染病,太子殿下,玉安公主乃你親妹,你也不想她在病榻上還要憂心吧?我看這人選還是衛太尉最為合適。”
王家還是要削太子的實力,好不容易把衛家提拔上來了,居然是要把他派到北方去督戰。
那依附王家的朝臣頓時就按王家的心意去做,頓時紛紛表示附議。期間惟有謝懌沒有動,王太後看了一眼謝懌,“謝太保以為這主意不好嗎?”
謝懌看了一眼那臉如菜色的太子,王太後這是在逼他做選擇,心中權衡了一番,於是上前道:“太後娘娘,老臣是文職,一直以來也不太懂軍事,這……太後娘娘還是為難老臣了。”
狡猾的謝懌,居然兩邊都不選,王家與太子內心都有幾分不高興,但也慶幸著他隔山觀虎鬥。
“謝太保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阿憨,既然朝中大部分官員都同意了,不如就此定了吧。”王太後一臉和藹地道。
司馬憨惟有打落牙齒和血吞,勉強笑道:“依祖母之意。”
“那好。”王太後麵露微笑地道,看來還是要讓阿愷與阿鈺二人在別莊再住上一段日子為妥,這北方的戰事還是過於凶險,不能讓王家的繼承人卷入裏麵。
散朝之後,王太後與王太傅姑侄倆走在回廊裏。
王太傅道:“姑姑,是不是要阻止太子拉攏謝家呢?聽說太子妃準備下詔讓謝家那守寡的嫡女入東宮為側妃。”
王太後聽聞冷笑一聲,拉緊身上的厚實裘衣,“太子妃那兒自有我敲打,這後宮還不到她做主,以往那些小角色我可以由得她亂來,但此事我決不許她胡來。”
“有姑姑這話,我就放心了。”王太傅點點頭道,“隻是可惜今天無法逼太子親自去督戰。”
“這場戰事打到何時誰也不知曉?日後還有的是機會。”王太後握緊拳頭有幾分陰沉地道。
北地郡裏因為年關將至,雖然鵝毛大雪在飛,但是人人的臉上仍滿是熱忱。
冉溥與謝芙兩人正在商議事情的時候,平叟硬拉著阿壽闖了進來,道:“郡主,老奴有事相求?”
謝芙看了一眼這追隨著她多年的老人,遂笑道:“叟,有何事不妨直言?”
“郡主,阿壽都已年過二十了,老奴希望郡主不如把阿杏許給阿壽吧?再不成親,這兩人都會錯過了成親的年紀。”平叟把阿壽往前推了推。
他的話音剛落,冉佳利落地進來,後麵跟著追她而來的關翊和阿杏二人,“什麼,你要娶杏姑姑?”
冉佳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壽,然後又用小腳踢了踢他,之後飛奔到母親的懷裏,“娘,杏姑姑要嫁給那個人嗎?”
阿杏知道平叟私下裏對她頗為照顧,沒想到原來他存著這種心思?難怪前兩天湯嫗也私下來探話,她對阿壽又沒有意思,如何能同意這婚事?正要開口拒絕,卻瞄到那跟她爭小女郎的關翊一副愣神的樣子,思忖了片刻,遂大方地笑道:“正好,郡主,我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不如就把我許給阿壽吧。”
阿壽本來被平叟拉來時多有不願,不過想來阿杏對他也沒意,她應該會拒絕吧。沒想到現在阿杏卻是開口同意婚事,阿杏這是怎麼了?
謝芙看了眼關翊,卻見到她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遂與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敢情好,阿杏也是年過二十了,再不成親以後就太遲了,剛好又要過年,這婚事就此定下……”
“我反對。”關翊看到謝芙正要欣然點頭,頓時跳出來反對道。
“哦?阿翊,你憑什麼反對?”冉溥正抱過女兒逗弄著,開口反問道。
“對啊,我老爹說得對,我的杏姑姑出嫁與你何幹?關姨你反對什麼?”冉佳雖然這些天跟著關翊學了不少,也知道小的時候受過她的恩惠,但私心裏還是杏姑姑親些,若有人破壞杏姑姑的婚事,嘿嘿,別怪她給她顏色看。
冉溥輕敲女兒的頭頂,“囡囡,別搗亂。”
“老爹,你若把我敲傻了,那你就準備哭去吧。”冉佳皺了皺小鼻子道。
本來挺嚴肅的氣氛,就因為她這句話而鬆馳下來,平叟聽到關翊反對而冷著的臉頓時也笑了出來,雙眼頗為慈愛地看了一眼小女郎。
謝芙笑著捏捏女兒的俏臉蛋,惹來她的抗議,這才看向關翊,“關副將,我知道你與阿壽的關係很好,但這也不能就此阻擾阿壽與阿杏的婚事吧?”
“關副將,你是不是存心與我過不去?”阿杏跳起來把衣袖卷了卷一副挑釁的樣子看向關翊。
關翊看到阿杏那個樣子,頓時也火大了,冷笑了一聲,“阿杏,你這是在威脅誰啊?我可不吃你這一套,要打就打,誰怕誰?”她不知道自己對阿壽是什麼心態,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在意阿壽,這是她剛才一瞬間才領悟到的。
關翊看了眼阿壽,然後語驚四座地道:“將軍,夫人,我關翊要娶阿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