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暉
這是我的路……血腥中有我堅信的責任,黑暗中給我光明的信念,這裏也有我的敬畏,敬畏生離死別,敬畏生命可貴。
每個倒下的人我都尊重,無論什麼理由成為敵人的我也敬仰,因為你們是死者,注定失敗卻不言英豪,而我不行,我不想死,我怯懦,我要牽著她的手一直走,走到最後,走到她倦怠的那一天,所以我自私,自私的讓所有人去死,留下一個個燦爛的戰績,保她下次出現時溫和的笑臉。
我想我不是一個有大誌氣的人,也許以前有吧,要不然父親也不會在眾兄弟中看重我。
欽天的集團開始對我來說不會有交集的存在,也許是天意弄人,也許是一個理由,也許注定我的悲劇,我讓父親欣賞,在屢次的作戰中發揮自己的天賦,其實懶散點多好,不用費力去想,不會用心追求,也許一直平庸一直消沉,然後隨著太陽繞月球的距離結束自己的一生,死在妻兒成群中,或者死於千篇一律之下,或者壽終正寢,可我沒能走這條路,少年心性總忍不住年少輕狂,總忍不住踏一切在腳下,以至於長老們帶我走時,我歡欣雀躍,踏進一條他們安排的王者之路。
手裏消失的生命很多,開始還能為他們恐慌,可後來恐慌都變的吝嗇,那個時候是九歲吧,不管白天的人消失的多麼慘烈,晚上都能睡的很安穩,手裏的槍支從簡單的擊步換成最新的K9-7HAO,手裏的鎖鏈從單環變成雙環,眼裏的顏色從綠色走進紅色,心裏的善念磨平的僅剩淡漠,我不禁提醒自己,我才九歲,我的天還有很高,我想的路還沒有開始,可是為什麼腳下的屍體勾引不起我的情緒。
父親的讚譽很受用,而且我也是個喜歡挑戰極限的人,我不介意一次次的殺戮更不介意戰場,國與國之間怎麼能安寧,他們不打我們怎麼生存,所謂的集團就算日進鬥金也不如殺戮和血腥更刺激。
我的成長很普通,就是一個普通的國際恐怖組織,不同的是我喜歡衝在前麵,我喜歡命懸一線的刺激,更喜歡他人死前的猙獰,這裏沒有對錯是非隻有前進中的屈服,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著讓所有人倒在我不曾退卻的身後,我的敬畏就是我停下時,全世界死光。
至於她,她在我十歲那年走入我的生活,父親說她是仆人,我的仆人,她當時隻有七歲,歪著頭對我笑,恭敬的喊我少主,我一拳襲去,她不緊不慢的退開依然在笑。
“名字。”
“陸心怡。”
其實她做事很謹慎,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她無論高不高興都在笑,好似那是一張臉不是一種情緒,別人說她很怪,其實我不太注意,沒發現她怪不怪,不過她很乖,如果她不出聲,我都要忘了後麵跟著一個屬下。
我出任務時她也跟著,不同是我不會讓她出手,因為我喜歡衝刺,不需要在後方靜坐,至少迎風而立時有種破繭欲飛的錯覺,那種灑脫我眷戀,我不介意她看我的手段,也不介意她偷學我的套路,更不去管她在目標身下研究死亡的器官,那個時候我都快忘了她還是個孩子。
我想我一直沒有注意過她吧,反正她能跟上我的腳步,反正她在下一秒會出現在我的麵前,不用喊她,她也在身後,不用命令她也在猜我的心思,往往我挑起腳,她已準確的打點我今天的全身裝扮,我想她是個合格的仆人,真的很合格,這一點我都不能懷疑。
隻是有一次她很不一樣,那天我第一次生病,懶懶洋洋的躺在基地裏,不太想出去,她在門口守著我站著,靜靜的背對陽光,沐浴在一片祥和之中,那個時候她也是笑著歪著頭,她的一切看起來於這裏不搭調,她……聖潔,可是她也……血腥,以為她是我的仆人,能身為欽天的成員手段自然不會弱,所以她絕不是天使,可是她卻學著天使微笑……嘴角不停的上揚。
夢中似乎出現她的樣子又似乎模糊的什麼也看不見,那麼漂亮的她當時沒有一點存在感,她是成功的,身為仆人她很成功,毫無存在感的珍珠我想她是第一人,也是我欣賞的那類人,看似一個樣子實則一個樣子,其實這樣最好,懂得保護自己。
我醒來時不經意的回頭,卻沒有看到她,看看時間才知道我醒的早了,我歎口氣起來,無聊的要麵對離開這裏到地麵生活的處境,據說那裏很安靜,據說那裏很太平,唉……反感太平!
我打開門,站在樓梯口,她拍著小蘇的肩掩嘴偷笑,小蘇當時被打的根本分不請臉上的五官,但她就指著,她笑的很放肆,還送了句:“很好看,可以直接拍恐怖片。”
小蘇額頭上的血掩蓋了她的麵容,她卻湊近心怡毫無防備的把頭伸她懷裏:“幫我吹吹,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心怡……啪……的一聲把她打昏過去,然後笑著很漂亮笑的很神聖:“這樣就不疼了。”
我看著她,再看看小蘇,確實不疼了,人都被你拍死了。
我下樓,她驚訝的睜大眼睛,繼而迅速的調整好姿態,清理完小蘇,恭敬的站我背後,她真沒有存在感!是的我肯定。
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她?好像很早也好像就沒有,隻是她在,一直是她,十三歲,我們一起升學,她依舊笑著,在沒有人的時候她是個公主,全部人哄著,我在時她很安靜,安靜的融入空氣等著分解,好似有一回她哭了,也不是哭給我看。
我確定她不是哭給我看,因為她哭的很假,連眼淚都能滴在睫毛上,我不得不懷疑她是在演戲,事實證明她確實在演戲,演戲給另一幫男孩子女孩子看,她哭的很認真,我真的不知道一個人的哭原來是可以認真的,她的表情很真,午後的陽光都不曾蒸發她的眼淚,我走過去,撥開她額前的秀發,蹲在她身邊看著她,一直看著她……
哦……原來她叫陸心怡,原來她是女的,原來她除了笑還會哭,原來她讓本校的所有男生愛慕,原來她打了一個據說很溫柔的女生,原來那個午後那麼長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