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相逢

不管時間過了多久,京城永遠是一國之中最繁華的地方。誰來誰去,誰哭誰笑?都不能改變它的繁華,它依然傲然屹立著,顯示著它卓越高貴、不可撼動的地位。

晴朗的天空,突然響起幾聲旱雷,在人們還感到有些突然的時候,大雨已經“嘩啦啦”的降下,像是老天爺不高興了,特地來捉弄一下你們。真的是典型的六月天氣,說變就變!

一間顯得古樸高雅的府砥,門口掛著高高的牌匾上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古府。

在古府一個密室裏。

古焰軒正端坐在密室中間的太師椅上,右手優雅地搭在身側的把手上撐著頭,左手在那裏無意識一點一點地輕點著,劍眉緊蹙,薄唇緊抿,似是在想些什麼。

突然,那雙黑眸散發出鷹般的光芒,眼神淩厲地盯著站在他前方的清風好半晌,直看清風的頭在他的寒芒下越垂越低,背都快彎成九十度角的時候,他才緩緩吐出話語,“你說,這二年她會去了哪裏?為什麼連烈焰的關係網都沒辦法查探到她的下落?”

清風不知該如何回答主子這個問了千百遍的問題,隻能垂首回答同樣千篇一律的答案,“主子,你別擔心!雪主子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清風,這句話,我聽了二年了,你什麼時候才會換一個答案?”古焰軒輕歎一聲起身,站在牆上掛著的那幅美人圖前,細細端詳著畫上的那張絕色容顏,眼神變得虛幻迷離,裏麵有著深情、想念,還有著一絲痛楚。

“雪兒,你到底在哪裏?”他的手指輕撫上畫上那精致的五官,那膩人的溫柔,就如同在麵對真人一樣,綣繾情深。

二年前,當他正要帶她走的時候,她卻突然失蹤了。任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和烈焰所有的關係網,卻依然找不到她的下落。最終查來查去的結果,一一都顯示著,她到了觀音山後就失蹤了。但是來來回回翻遍了整個觀音山,還是沒有找到她的下落。他當然不會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隻不過觀音山頂除原來玄女布上的陣法外,更早被孫逸飛加布上一個結界隔開,普通人又怎麼能發現裏麵會另有玄機呢?

所以,他把她的畫像留在了亦是烈焰的聯絡點之一的那間茶館裏,讓那個朱掌櫃隨時提供情報給她,一旦發現她的蹤影,必須馬上回報。然而,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兩年過去了,她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他的心都快要急瘋了!

突然,暗室的門被人從外打開,快速閃進一人後,暗門又合了上去。

人還未到古焰軒的跟前,興奮的聲音已在大聲地喊著,“主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雪主子有消息了,她出現在觀音山了。已經牽走了放在朱掌櫃那裏的馬,此時正往京城趕來呢!你看,這是朱掌櫃飛鴿傳回來的消息。”

古焰軒聽到他的話,一時竟不敢置信,自己久盼不到的消息,竟如此輕易就降臨了。他驚喜地睜大了那雙明亮如星的黑眸,頓時喜上眉梢,雙手微抖地接過明月遞過來的紙條,仔細地一字一字地看清楚,生怕漏掉了一個字,“人已出現,往京城趕。有人跟,隨後再報!”

他把上麵的字牢牢記在心裏,看完後便大手一抖,紙條馬上碎成粉末散落在地下。

古焰軒興奮得一把抱住麵前的明月,喜極而泣地拍著明月的肩膀說,“明月,太好了!她回來了!她真的沒事,她沒事!”

“主子,雪主子回來就好了。那主子什麼時候去找她?”清風看到主子高興的模樣,也衷心的祝福情深的主子,希望主子這一份感情能夠圓圓滿滿。

“準備準備,我們馬上出城迎接她!”經清風一提醒,古焰軒的俊臉馬上飛揚起來,煥發出二年來最耀眼迷人的光彩。

“是。”清風拱手領命,三人從密室魚貫而出。

到了馬廄牽了各自的馬,飛快地往城外趕去。

他要去接她!他要第一時間看到她!他好想好想她!想得心都快碎了!想到二年來的毫無音信,不知道折磨了他多少的日子,害怕、不安、惶恐,每日每夜都在折磨著他,害怕哪一天會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還好!老天爺總算是仁慈的,圓了他的願望,讓她平安歸來了!

皇宮。勤政殿側室。

那張尊貴的黃花梨木製成的雕花椅上,端坐著俊美卻顯得狂傲的軒轅翌,自然的透出一股尊貴的、睥睨天下的氣勢。

而此時軒轅翌那俊逸逼人的五官下,正散發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寒氣,狹長的鳳眸陰森恐怖地掃射著底下的幾個官員,讓他們渾身打冷顫。

“二年了,連個人也找不到?敢情朕宮裏養著的這些密探都是廢人了?既然沒用,那就給朕拖出去砍了。”口氣愈發的陰森,“來人!給朕把林都統拉出去斬了。”

“皇上饒命哪!皇上饒命哪!再給臣一個月時間,不!七天,就七天時間,臣一定保證完成皇上托咐,如果臣未完成任務,絕對不再入宮麵聖,臣當自裁向皇上謝罪!”林都統一臉黑線,冷汗狂飆,想到自己命懸一線,頭就不斷地在地下用力磕著,唯恐皇上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可真的不想像前幾位同仁一樣,這都統的位子還沒坐穩,還沒體驗到升官的快樂,就因為找不到皇上要的人而被“喀嚓”一聲,送掉了腦袋。

直到林都統磕頭磕得滿腦門的血,順著那張已嚇成了醬菜色的瘦臉往下流時,軒轅翌才淡淡地說了聲,“好!朕就再給你七天時間,如果再找不到人,你也不用來見朕了!”

“臣林蔭領旨。謝皇上隆恩!謝皇上隆恩!”林都統大喜,又磕了幾下頭,才垂頭起身坐回原位。

看到林都統的慘狀,其它三人更是垂首不敢出聲,唯恐皇上下一個找的就是自己。

可是,獵物又怎麼可能躲得過獵人那犀利的箭呢?

軒轅翌的目光又懶懶地掃向另外三位中的其中一位,那位麵若秋月、儒雅斯文、年約四十歲的文官身上,“黃丞相,你新上任不久,風丞相的通敵叛國案,查得怎麼樣了?”

被他點到名的那位黃丞相,正是在風儒爾因通敵叛國罪而入監後接任丞相之位的黃明基。

他亦是二朝元老,一直和風儒爾共事多年,為人中規中矩,既找不到他的長處,也找不出他的短處。之前他一直在風儒爾的手下做事,這一次風儒爾下台後,軒轅翌竟一下把他給提了上來,他一直戰戰兢兢的,不知這次升官是福是禍,唯恐自己坐不穩這個位子,更怕那天皇上不滿意了,就直接把自己給“喀嚓”了。

“回皇上,人證物證已齊,隻需等風儒爾的親筆畫押了。”黃明基忐忑不安的回答。

其實,他一直不相信忠心耿耿的風儒爾會做出通敵叛國之事,案子似還有許多可疑之處,更何況風儒爾一直堅決不肯認罪,一直對他說他是被人誣陷的。

黃明基心裏也明白,他在朝這麼多年,裏麵的諸多黑暗,他是明眼人,有些事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怕是怕風家這麼多年的根基太深,惹了某些人不高興了,所以,這才找個理由讓你風家褪掉一身皮,縱然留了一條命在,亦再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隻有這樣,躺在高位上的人,才能高枕無憂呀!

“幹得好!這事你就慢慢來,不用著急結案。”軒轅翌唇角挑起一絲微笑。

她還沒有出現,他怎麼能就此結案呢?這一箭雙雕的好辦法,他可是幾晚沒睡才想出來的,誰叫她一躲就躲得這麼徹底,躲了這麼久也不現身,非得逼他以這種方式來讓她明白,他要見她!

雖然心裏納悶皇上的吩咐,但是,黃明基仍是規矩領命轉身回座。剩下的二人背上已開始流汗了,這個皇上,別看他年紀輕,可是做起事來卻堅決果斷,該下手的地方絕對毫不留情。

室內寂靜了一會,那涼涼的聲音又響起了。

這回狹長的鳳目瞟向的是一位鼻直口方、線條分明、粗獷的五官顯出剛毅性格、看起來年約二十五歲的武官身上,仍是一副懶洋洋的語氣,“楚深,現在荊州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如果讓你接替冥將軍的位子,你有把握嗎?”

楚深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安,但仍規矩地走到軒轅翌麵前行禮回話,“回皇上,荊州方麵有冥將軍親自作的布控,各方防範均做得很嚴實。根據探子回報,安南國目前正在整軍待戰,暫時不會有威脅。在指揮作戰的能力上,微臣自感不如冥將軍,微臣隻求能在冥將軍手下做一名武將,輔助冥將軍幫助皇上成就大業就好。”

看著說話條理分明兼謙虛安分的楚深,軒轅翌眼中閃中一絲讚賞。根據對楚深的了解,他是不會說謊的,當然楚深也不會背叛他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冥向天的。雖然心裏明白,但軒轅翌還是不動聲色的說了聲,“楚深,你聽著,冥向天他守護我朝聖女不力,朕已差大內侍衛去宣他回宮問罪了。你就好好等著接替冥將軍的位子,等著接旨吧!”

楚深大驚,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皇上……”

軒轅翌淩厲地掃了他一眼,成功地止住了楚深欲出口的話,隻是冷冷地說了句:“都跪安吧!”

“微臣告退!”四人各懷心事,跪安退下。

四個重要大臣,有如瀾滄國的四條頂梁柱,軒轅翌竟一下換了其中的兩個,他就不怕朝綱會亂嗎?

軒轅翌端起盛著人參茶的青花瓷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才狀似不經意地問著身後的高公公,“高升,現在朝中有沒有什麼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