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3 / 3)

緊接著是冗長的裝扮和繁雜的禮俗,傾歌任由那些喜娘們擺弄,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一番裝扮後喜娘由衷的讚道:“你真美!”

美嗎?傾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透過不太清晰的銅鏡,她看到的是一張塗滿了脂粉的臉,或許是脂粉塗的太厚了,以至於那張臉看起來有些有些腫和豐滿。她身材偏瘦,臉也比較小,這般一折騰,鏡中的容顏便顯得不再像她自己了。

她的眸子裏染上了層層嘲弄,淡淡的道:“太子殿下呢?”

喜娘微笑道:“太子殿下方才也在問太子妃,你們的感情好的實在是讓人羨慕。隻是這隻是暫時的小別而已,待拜完堂行過禮之後你們便一直相守在一起了!”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迷茫,想守在一起?她曾經是想過和一個男子相守在一起,隻是那個讓她相守的人卻將她獨自拋下。她雖然嫁給了諸葛琛,也曾穿上過這樣的喜服和喜袍,隻是兩人卻從未行個禮。

其實兩人相處的那些時間,他是有機會逼她和他行禮成親的,可是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情。這個念頭一冒進腦海,她的身體微微一怔,卻又似陡然明白了什麼,原本一片清亮的眸子裏有了層水氣。

她低低的自言自語道:“你真傻!”那個看起來霸道無情,將一切都掌握在算計之中的諸葛琛原來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可惡,在他的心裏,原本對她一直存在著尊重。否則依他的手段,要想得到他並不是難事。

不知道為何,她又猛然想起了兩人在樹林裏相處的事情,他為她擋刀,放她離去。

她以前從來都不信他說的話,他說他愛上她,她當成是笑話,直接無視他的情愫。心裏對他隻有恨,總是心心念念著雲舒的事情,可是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對她動了情。而她呢?這樣三番五次的想起他,難道對他真的是隻有恨嗎?

她雖然來自二十一世紀,並不保守,可是對於成親這種事情,一直在心裏存了一分唯美的情懷,如果真的要嫁人的話,她一定隻嫁給那個她用心去愛的男子。縱然心裏沒有愛情,那個婚禮也不能充滿算計。她知道自己並不討厭易子龍,可是當這場婚禮變了質的時候,她就再不能嫁給他了。

喜娘在旁一驚道:“是,是,奴婢是很傻!”

喜娘的話讓傾歌微微一怔,她隻短短的一句話倒把喜娘嚇成了這般,看來這個太子妃的身份還真的是讓人中有悸。她淡淡的道:“現在離大婚的時辰還早,這裏沒你的事,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裏坐一會。”

煩亂的心緒總需要安靜來平熄。

喜娘點了點頭,忙匆匆的走了出去。這個看起來一片雲淡風輕的太子妃,在將臉板起來的時候,那份威儀實在是嚇人,縱然她見多了這些宮中的妃嬪,可是卻從未有過這般心思。

喜娘才一離開,一個人影便從窗外掠了進來。

傾歌的嘴角染上一抹淡笑道:“你倒是來的及時的緊。”

七姑娘微笑道:“當然要及時,否則你又哪裏來的時間救諸葛琛?”

“他現在到哪裏呢?”傾歌問道。

“聽說他早就到皇城了,隻是太子府外滿是守衛,他一時混不進來。”七姑娘回答道:“不過我猜他肯定會在拜堂成親之前過來,而現在距那吉時隻有一個時辰了。”

七姑娘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包袱裏拿出一套喜服穿了起來,她和傾歌的身材有些差異,傾歌穿著合適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便嫌有些小。

傾歌一見她的舉動道:“原來你早有所備,是不是昨天晚上如果我不向你談條件,你也會以我身上的寒毒之一相脅?”

“是的!”七姑娘冷冷的看了一眼傾歌道:“龍哥哥的新娘隻能是我!這件新娘服是我讓萬服樓的第一巧手親手縫製,和你的衣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所用布料也一模一樣,隻是稍稍把尺碼做大了一些。”

傾歌的嘴角微微一揚道:“你倒是篤這的很,隻是你也不要忘了,他要娶的卻是我?”

“你想反悔?”七姑娘的眼裏升起了戒備。

傾歌淡淡的道:“我如果想反悔的話隻需大叫一聲你所有的計劃便會全部落空。”

七姑娘輕哼一聲,傾歌又道:“你昨晚告訴我寒毒的是你的龍哥哥所下,那麼解藥在哪裏?”

七姑娘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我,隻是我現在若是告訴了你解藥,你隻怕會打斷整盤的計劃,所以你從太子府脫身之後,到城南的布善堂裏找一個叫阿布的小二,他會告訴你解藥的配方。便是你若是一個時辰之內不去,他便會將那張紙燒了。”

“我為什麼要信你?”傾歌看著她道。

七姑娘的嘴角微揚道:“我雖然恨不得你死,可是卻也知道你真的死了對我並沒有什麼好處,所以你的毒若是解了,和諸葛琛又宿雙棲倒成了我最樂意見到的事情。”

“你難道不怕你的龍哥哥知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恨你一輩子?”傾歌淡淡有問。

七姑娘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道:“這件事情我自然有處理的法子,就不勞你為我費心了,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能不能順利的把諸葛琛救出去吧!”

“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傾歌淡淡的道。

七姑娘定定的看著傾歌道:“從這裏出去往左拐,右首第一間房外栓著一匹天山雪驥,你隻有一刻鍾的時間從那裏離開。此外,你也祈禱一下諸葛琛在那之前不要混進太子府,否則他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

傾歌淡淡一笑道:“謝謝!”

七姑娘愣了一下,定定的看著傾歌道:“你不用謝我,我們隻是相互利用而已!”

正在此時,門外的喜娘敲響房門道:“太子妃,請出來拜堂!”

“不是距吉時還有一個時辰嗎?”傾歌大聲問道。

喜娘答道:“太子爺說算國師將時辰算錯了一個時辰,所以要提前一個時辰。”

傾歌和七姑娘對視了一眼後道:“好吧,你進來吧!”她將蓋頭往七姑娘的頭上一蓋,便縱身一躍躍上了閣樓。

喜娘進來後見那張喜椅上赫然坐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忙在旁躬身道:“太子妃,太子爺在門外等你。”

紅蓋頭微微動了動,喜娘會意,牽著她的手就往門外走去。

伏在閣樓上的傾歌眸光微微一寒,這個七姑娘的心思還真的是極為深沉,早已將所有的事情全部算好了,所有的時間都卡的極好。看她萬事俱備的樣子,隻怕是從昨晚上便窩在她的房間裏了。

傾歌換了一套丫環的衣服,取過一張人皮麵具戴在臉上,手裏拿起一個空籃子。再極小心的穿過回廊朝後院走去,因為她知道此時的太子府隻怕是戒備森嚴至極,卻會是嚴進寬出。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整個後院沒有幾個人。

傾歌緩緩的走到了後門,後門居然連個守衛都沒有,她走出後門後,便施展輕功朝七姑娘說的地方奔去,果然,在那間房間裏拴著一匹天山雪驥。

傾歌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縱身躍到天山雪驥的背上,雙腿一夾馬肚,雪驥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前飛去。天山雪驥果然名不虛傳,腳力絕非尋常的馬匹能比,隻一刻鍾的功夫,便負著她到了城外。

她剛一出城,城門便緊緊的閉了起來,她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這個七姑娘實在是狠毒的緊,她如果依七姑娘所言去那個布善堂的話隻怕是出了城。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高高聳立的城門,嘴角染上了一抹苦笑,或許她和易子龍之間終是少了一分緣份吧,隻是縱然沒了那一份緣份,她也不願破壞他在她心中的形象。這寒毒既然已經陪了她三年,就讓它繼續陪著她吧,不管七姑娘說的是真還是假,她都寧願在心裏保持易子龍那個美好的形象。

她終是不願相信她身上的寒毒是易子龍所下!

傾歌策馬向東疾奔,她算了算時間,看了看天空中高懸的太陽之後,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煙花,那枚煙花是她在楚國的時候,從暗影那裏偷來的,原本她曾想過用這枚暗號迷惑諸葛琛,可是現在卻派上了這樣的用途。

她知道依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將諸葛琛救出來的,反而會因為她的出現讓易子龍對諸葛琛痛下殺手,易子龍和諸葛琛的武功她都見識過,他們一旦動起手來她便什麼忙都幫不上。

既然幫不上忙,她就隻能用其它的方法了。而這一枚暗號便是最好的聯絡方式,她知道縱然此時易子龍已將諸葛琛困住,可是見到這樣的暗號隻會以為諸葛琛還有援兵,隻要他的心裏一生出這些疑惑,就難免會有其它的擔憂,有其它的擔憂,就會手下留情,隻要他一手下留情,諸葛琛便能逃出來。

而諸葛琛那麼聰明,隻要一看到這個枚暗號,就會想到這枚暗號是她放的,知道她在城外,必會想盡千方百計逃脫。

所以雖然太子府裏現在是龍潭虎穴,卻會因為這一支暗號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其實她知道這雖然是極好的救諸葛琛的辦法,這種方法與其說是她救諸葛琛倒不如說是她讓他自救。

不管他有沒有來到吳國,她終是欠了他一分情。隻是縱然她欠他情,他卻是她這一生最不想見的人。她一時理不清楚他在她的心中到底是處於什麼樣的地位,弄不明白她的心裏到底是不是真的關心他。所以她不想見他,見了他也不知道能對他說什麼。

說她心裏完全沒有他的存在,這句話說出去她自己都不信,諸葛琛又如何會信?說她心裏有他的存在,那麼雲舒呢?她又要將雲舒置於何地?當她明白他對她存在著的尊重和情意時,她再不能像以往那樣冷漠的看他了。

當心裏的情緒產生變化時,心境也就大不相同了。

縱然她的心裏還是惱恨諸葛琛對她所做的種種,可是心卻再也不回到當初了。

而且她也知道隻要兩人再次相見,他必不會再輕易的放她離去,尤其是知道她的心裏有他的存在後,他隻怕會想盡辦法將她禁錮在他的身旁。

而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呆在他的身旁,他的身上如同有魔力一般,讓她的心沉淪。她不要愛上他!她才不要愛上一個毀了她終生幸福的男子!

他若是知道她心裏此刻的想法,隻怕是會笑她吧,她甚至能預見他會用很囂張的語氣對她道:“沐傾歌,我早就說過,你會愛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