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身世
舒欣身著深藍色的棉襖站在秦王府的大門口,脖子上圍著雪白的狐皮圍脖,她淡淡的看著秦王府前稀稀落落的幾個人,不由得伸了一個大懶腰,一年前她在這裏賣身葬夫,如今卻早已是秦王妃,她的嘴巴微微上撇,有著些許的無奈,她咬了咬唇,眸子裏有一抹淡淡的氣悶。
她一早上讓玄武去備馬車,準備回相府,可是玄武卻說王爺吩咐過了,等王爺將一眾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帶王妃回相府。
她知道已婚女子若是獨自一人回娘家,是一件極為丟人的事情,也表示她是一個不受夫家待見的女子,隻是大漠王朝的那些閑言碎語她又豈會放在心上,不受人待見就不受人待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隻是……她不由得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心裏又忍不住罵起玉修來,罵完之後卻還是有些無可奈何,言情小說裏的孩子總是在不該來的時候來,她如今也一樣。
這一段時間來她的脾氣變得有些暴躁,嘴裏也時常沒有味道,想吃一些新鮮的瓜果,月事也有一個多月沒有來了,她知道她的麻煩大了,伸手替自己把了把脈,就算她的醫術再差,也把得出來自己的喜脈。
在她把出自己喜脈來的當天,不禁又是喜又是怒,喜的是終是有自己的孩子了,怒的是玉修那個王八蛋到現在還不跟她道歉!他就不怕她從今往後都不理他嗎?
隻是每次這個念頭一起,自己心裏又覺得難受的緊,卻又安慰自己,孕婦是不能生氣的!否則對寶寶不好,大不了她也上演一出狗血的離家出走!隻是這些也隻是想想,但是又實在是不想在秦王府裏住下去了,玄武不給她備車,她也一樣可以回到相府!
陌蘭見她獨自一人站在王府的門口,凍得有些發抖,而丁流景和玉修昨日進皇宮後又徹夜不歸,她心裏又擔心,又覺得在秦王府呆的悶的慌,便走到舒欣的身側問道:“飛雁城裏有什麼好玩的嗎?”
舒欣一見得陌蘭,頓時又來了精神,眼睛轉了轉道:“你是不是嫌王府裏太悶,不如陪我回相府好了。”
陌蘭是北冥的公主,北冥民風開放,沒有大漠王朝那些亂七八糟,她也不懂,一聽得可以不用在煩悶有秦王府裏呆,心情不由得大好,卻還是道:“你和秦王都冷戰那麼久了,這樣很傷夫妻感情的,不如我做個和事佬,等他從皇宮回來之後,你跟他道個歉,便什麼事沒了。”
舒欣輕哼道:“如果丁流景明和你吵了架之後,知道你受了傷,也不安慰你,你會不會生氣?”
陌蘭想也不想的道:“當然生氣啊!”說罷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妥,她是來勸和的又不是來勸分的,當下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秦王最近也極忙,或許沒有顧念那麼多吧!”
舒欣撇了撇嘴道:“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可相信男人那張嘴!那些全是借口!”她看了陌蘭一眼後道:“你若是不願陪我去相府,我一個人去!”說罷,抬腳便走。
陌蘭忙追上她道:“於情於理,我也是幫女人不幫男人!”說罷,朝著舒欣淡淡一笑。
普天之下隻怕也沒有比陌蘭更不會勸人的人了!
舒欣和陌蘭到達相府之後,門房一見得舒欣,不由得大驚道:“七小姐你怎麼獨自回來了?秦王爺呢?”
舒欣怒道:“你沒長眼睛啊,沒看到我身麵還跟著一個人,什麼叫獨自回來?”她離開相府已經有一年多了,但是餘威還在,那門房被她這般一吼,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她輕哼一聲後又問道:“我爹呢?”
門房答道:“相爺在書房。”
舒欣輕聲嗯了一聲,大搖大擺的便走進了相府,門房期期艾艾的欲說話,她回頭瞪了門房一眼,他極為識趣的將嘴巴閉上。
舒欣帶著陌蘭往書房裏走去,她一年多沒見舒相了,心裏還真有些想念。雖然舒欣將她嫁給玉修的目地不純,但是平日裏待她還是不錯的,也正是因為有了舒相的寵愛,她那三年來才可以在相府裏橫行無忌。
書房的門半掩著,裏麵一片寂靜,她的嘴巴微微上揚,或許這麼長時間沒見過她的爹了,也該給他一些驚喜才是,她對著陌蘭比了一相禁聲的手勢,陌蘭也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見得她這般模樣,也覺得極為好玩,當下點了點頭。兩人輕手輕腳的走進了書房。
舒相是狀元出生,閑暇之時總愛看看書解解悶,平時又極愛好收藏書,是以相府裏的房間就數書房最大,裏麵藏書極多,書架將那大大的房間堆得滿滿的,而他看書的地方卻在書房的最裏麵。舒欣未出嫁時,時常跑到書房裏來玩,隻是她的興趣卻不僅僅隻是看書,還喜歡捉弄舒相,舒相心情一好時也會給她講講一些書裏的軼聞趣事。
兩人緩緩的走過層層書架,卻突然聽得女聲傳來:“你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執迷不悟!”那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帶著些許的莊嚴和憤怒,聲音已經不再年青了。
舒欣不由得大是好奇,這女子的聲音不是相府裏幾個夫子的聲音,難道舒相一把年紀了還搞婚外戀?如果是,也太有趣了些!她的杏眸裏滿是濃濃的笑意,輕手輕腳的走到離兩人最近的書架旁停了下來。
舒相冷哼一聲道:“執迷不悟的那個人應該是你,而不是我!洛冰,你已經貴為皇後,現在已經是太後了,難道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嗎?這般苦苦的糾纏不清,於你於我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
舒欣一聽得“皇後”兩個字,不由得大驚,難怪她覺得那女子的聲音熟悉,原來是皇後!隻是皇後跑到這裏來做什麼?皇後不會和她的宰相老爹有私情吧!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靠!真是狗血至極的事情!
皇後厲聲道:“什麼叫做我糾纏不清?你不要忘了你當年是怎麼對我的!”今日裏她簡裝出宮到相府,除了為自己討回公道外,還要證實多年前她所猜測的事情是否屬實。
舒相看著皇後道:“我對你的確是有愧,但是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你為什麼還不放下?”
皇後冷冷的道:“放下?什麼叫做放下?”說罷,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舒相,舒相歎了一口氣,卻沒有說話,她接著又道:“當年我為了你將一切都放棄了,甚至和我爹爹斷了父女之情。可是你倒好,才一離開我,就和其它的女子好上了,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舒相長歎了一口氣道:“我這一生注定是負了你了,可是你在後宮不也如魚得水,成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皇後突然笑了起來,她笑有幾近猙獰,冷哼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舒相大人,你不也一樣嗎?在整個朝堂之上,又有誰敢違逆你的意思!”她頓了頓又道:“可是,你覺得夠了嗎?你這一生就開心了嗎?如果你真的開心的話,就不會一直對水晴初念念不忘!”
舒相一時語塞,隻低低的道:“我和你不一樣!”
皇後的眼裏滿是嘲諷道:“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我心裏愛慘了你,你卻為了權勢娶了其它的女人!而你愛慘了水晴初,她卻愛上了其它的男子!舒相大人,你覺得這有什麼不一樣嗎?”她冷冷的看著舒相道:“我隻想問你一句,這麼多年了,你就真的忘記了水晴初了嗎?”
舒欣在旁聽得兩人的對話,不禁感慨萬千,沒料到她的宰相老爹還有這麼一段九曲十八彎的故事。而舒相年青的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人,居然為了權勢拋卻舊愛,隻是皇後也太有本事了些,一個普通的女子居然能進宮當皇後!
舒相的雙眸微微閉了起來,低低的道:“這些舊事你重提做什麼?”
皇後冷冷的道:“說到你的痛處了?”
舒相將眼眸睜開,定定的看著皇後道:“就算你是說到我的痛處又如何,所有的事情已經時過境遷,再提也再無任何意義,就算我回心轉意要和你在一起,你已是高貴無比的皇後了,你我這一生是再無任何可能了。”
皇後的眸光有些飄渺,淡淡的道:“的確再也沒有任何意義了,隻是你知不知道我當年費盡心思進了皇宮,機關算盡成了當朝皇後,想要看到你後悔的表情,可是我錯了,錯的太過離譜,你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又怎麼可能會後悔!”她的話語裏滿是自嘲。
舒欣和陌蘭兩人對望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幸運,他們比起皇後和舒相來,實在是幸福太多,至少他們愛著的人也同樣深愛著他們。
舒相的眸子裏有過一抹淡淡的後悔,沉聲道:“當年我在皇宮裏見到你的時候,我心裏雖然沒有後悔,可是卻很是難過。”
皇後冷哼一聲道:“難過?你真正難過的是水晴初愛著玉峻昌而不愛你吧!”
舒欣微微一怔,一直以來她都不知道她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此時聽得玉峻昌的名字時,不由得微微一怔,莫非玉峻昌就是她的生父?玉是大漠王朝的國姓,隻有皇室中人才配姓玉。又猛然想起水晴柔曾說過“一個王爺,一個承相均愛著你娘”。一念及此,她心裏不由得突突的跳了起來,她雖然不知道玉峻昌是誰,但隻怕就是那個所謂的王爺,而她自己若是王爺的女兒,她和玉修豈不是……堂兄妹!
老天爺,這個玩笑也開的太大了吧!
舒相沉呤不語,皇後的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嘲弄,她幽幽的道:“舒相的相位得來,也實在是費盡苦心吧!不過就算你費盡心機害死了左相單雲傑,賢王玉峻昌,水晴初的心裏也從來沒有過你,就算有過你,對你也隻有恨!”
舒相的眸子裏有一抹痛楚,冷冷的看著皇後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皇後的嘴角邊滿是嘲諷道:“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再清楚不過,又何必怕人說?玉峻昌為人光明磊落,對皇位根本就不在乎,又豈會串通北冥通敵賣國?他若是真的想當皇帝的話,玉峻彥根本就沒有當皇帝的機會!”
舒相的臉頓時成了青灰色,皇後又道:“這些事情你或許可以瞞得過別人,但是卻瞞不過我!你以為殺了玉俊昌,水晴初就會投入你的懷抱,可是在她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你的存在!原因很簡單,我告訴了她我們之間的事情。”說罷,她的眸子裏有一抹嘲笑。
舒相的臉色不由得微變,冷冷的道:“怪不得當年晴初明明答應我和我一起隱居,到臨行前卻又改變了主意,原來都是你從中做梗!”
皇後嘴角邊劃過一抹笑意道:“我不是從中做梗,我不過是讓水晴初看清楚那個嘴裏滿是仁義道德的舒狀元不過是一個偽君子罷了,你當初對我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就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而你的行徑一旦暴露,也隻有死路一條,而我的心中雖然恨你,可是卻還舍不得你死,而我這一念之差,卻又讓有你機會害死單雲傑!”
舒相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他的模樣,實在是惱羞成怒的成份多一些。
皇後冷笑道:“胡說八道?”她大笑了幾聲後道:“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你當年雖然高中了狀元,但是先皇卻讓認為你心機不純,一直不重用你,而單雲傑卻不僅是個治國奇才,還有著寬廣的心胸,所以玉峻昌死前才會將水晴初托付給他照顧,卻不料被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誤會了,以為水晴初不來赴你的約是因為她和單雲傑有染!所以你又設計害死了單雲傑,給了他一個謀反之名,卻又偷梁換柱的將水晴初救了出來,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