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定終身(2 / 3)

“筱筱,有時間就去看看他吧,現在的他已經為了你徹徹底底的改變了,不再是六年前的樣子,所以我希望你能給他一個機會,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機會。”郭威看得出來,玉筱希已經開始在掙紮了,所以他希望能夠在這個時候戳破她心裏的那一層脆弱。

“他現在做什麼工作?”玉筱希略有片刻的沉思,然後問道。

郭威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孩子也不知道,隻說他回來以後肩膀上都是傷,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在做苦力。”其實郭威也知道,炎非墨離開了炎家,要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是非常難的,大企業會介於他以前的身份而排斥,小公司不敢用他,所以他在無奈之下能出賣的就隻有力氣。

“做苦力?”聽得這樣的回答,玉筱希腦子裏不由得浮出一個畫麵,那是炎非墨當年對他頤指氣使的樣子,那樣細皮嫩肉,養尊處優的他竟然會去做苦力,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也隻是猜測而已,非墨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我怕他……”郭威後麵的話沒有說下去,隻抬著一雙期盼的眼睛看著玉筱希。

“你告訴我他住在哪裏,下班以後去看看孩子。”玉筱希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去看看他,也確定一下郭威說的這些話是不是真的。

“他現在住的地方很簡單,在大學城旁邊的一個小房子裏,這樣吧,你下了班給我電話,我們一起過去吧,我正好也有些事要找他商量。”因為昨天炎非墨有給他電話,說是有了一個想法,想找他商議一下。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吧,下班後我給你電話。”

玉筱希的話音剛落下,門外就傳來麗莎的聲音:“Single。M,車子已經在樓下等了,你現在方便過去嗎?”

“哦,等一下,馬上就過去。”玉筱希說完對上郭威:“威哥哥,不好意思,本來打算中午留你吃飯的,可是正好有一個重要的案子在手上,所以隻好改天了。”

“沒有關係,公司那邊我正好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郭威於是站起身來:“那我就不打擾了。”

“再見。”玉筱希也起了身,然後目送著郭威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郭威走後不久,玉筱希就坐到客戶公司派過來的車裏,準備去談案子,因為這個時候正是中午下班吃飯的時間,所以街道上有些堵車,而玉筱希坐的車子正好被堵在了一家賣場的門口。看著前麵長長的車隊,玉筱希於是搖下車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喂,那個,炎非墨你過來一下,把這個搬到二樓去,放在第三間靠走道的那個屋子裏。”車窗才剛一搖下,就聽得一個命令的聲音從賣場的方向傳來,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名字已經深深的印在她的腦子裏,也許她也不會注意,所以當她的眼睛投向遠處那個熟悉的背影時,心也在忽然間一疼。

賣場外麵,炎非墨一身灰藍色的工作服,上麵已經沾滿了灰塵,兩隻手上白色的綿麻手套髒得不成樣子,聽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於是立刻上前,然後按照要求把那隻足有百斤重的箱子扛在了肩膀上,然後就向賣場裏麵走去。

如果不是因為感覺太熟悉,玉筱希不會相信那個真的會是炎非墨,更不會相信,他竟然真的會在做苦力。

就在玉筱希心裏開始波瀾的時候,道路通了,車子也開始啟動,隨著賣場慢慢的遠離,玉筱希終於忍不住出聲說道:“在前麵停一下車,我現在有點急事。”於是當車停下以後,她便急速的向賣場的方向跑去。

可是當她回到賣場的時候,卻已經不見炎非墨的身影。

“請問一下,這個賣場裏麵是不是有一個叫炎非墨的人?”玉筱希於是找到賣場裏麵的一個服務員問道。

“你說的是那個剛來不久,長得很帥的臨時搬運工?”服務員兩眼冒著星光反問道。

“嗯,是的,我想知道他去哪裏了?”玉筱希再次問道,對於服務員的花癡,她也無心去計較。

服務員頓了一會,然後說道:“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去花店了。”說完臉上不由得漫上一縷淡淡的頹然之色,憂憂說道:“也不知道誰這麼幸運,天天可以收到他送的花。”

“花店在哪裏?”即便這個時候,她還什麼都不清楚,但是他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桌子上為什麼每天早上都會有一束新鮮的鬱金香。

“出賣場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右轉,大概五十米的樣子”

“好的,謝謝你。”謝別服務員,玉筱希便按照她的指示出了賣場,去向花店。

然而在她就在到達花店的時候,步子卻不由得慢了下來,然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像被什麼東西抽幹了一樣,隻覺得心裏有一股巨浪在翻滾,眼睛也開始有些發脹。

“嗯,這是明天的花錢,還是每天送的那個地方。”炎非墨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摸出一疊零散的錢,然後數了幾張遞向店裏的營業員:“別忘了時間。”下完單他就出了店門,接著向花店旁邊的一個快餐店走去,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拿了一個盒飯。

然後就見他找了一個稍微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十分小心的把手裏的盒飯放在地上,接著將口袋裏那僅剩的一堆小鈔折疊好,沉思了小會,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繼而才坐下端起盒飯吃起來。

站在不遠處的玉筱希看到這一幕一幕,心卻突然碎了,痛得無以複加,她一直以為炎非墨當時的話不過是說說而已,因為在她看來,他根本就不會懂得什麼是愛的,可是現在看著他臉上被陽光曬得黑了的皮膚,他身上已經退出的鋒芒,還有那份讓她看著刺眼的盒飯,她卻發現自己真的錯了,他是愛她的,而且和他說的一樣,愛得可以不顧一切,可是卻被她褻瀆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此生真的有一個男人可以為他放棄那麼多,放下財富,放下自尊,這些蕭祈然沒有做到,郭威也沒有做到,景斯瀚亦做不到,可是他卻做到了,而且深深把她震撼了,也許這一生,她並沒有想過要怎樣幸福的生活著,但是現在她終於明白,他就是她生命裏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

而炎非墨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人,他剛才一直在想今天晚上應該給兒子做什麼吃的,好在做搬運工每天的工資都是日結的,要不然他就得斷糧了。為了給兒子補營養,每天中午他都隻吃一個盒飯。

炎非墨就一邊吃一邊想著,雖然這飯菜比起以前吃的要相差十萬八千裏,但是經過這幾天的習慣,他已經可以將就了,而且也是這幾天,他突然發現,很多東西隻要習慣了,就沒有過不去的。

就在他搖著腦袋扒著飯的時候,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看到是玉筱希的號碼,他的心裏一陣激動,但是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他於是連忙把嘴裏的飯咽下去,然後定了定情緒才按下了接聽鍵:“筱希,是你啊,有事嗎?”他的聲音盡量變得輕快,雖然知道總有一天她會知道,但是能瞞一天那就瞞一天,畢竟他不希望她看到自己如此頹敗,在他看來,他可以為她丟下了所有,卻不能讓她看不起。

“你現在在哪?”玉筱希背靠在牆角,忍住心裏的酸澀,也怕自己的聲音會被炎非墨聽見,於是說得十分小聲。

“我……”炎非墨頓了一會,然後看了看四周的建築回答道:“我現在和客戶談生意,你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先掛了,晚上再打給你。”

“有事,我當然有事。”這樣的謊言聽著更讓玉筱希心酸,那份抑製已久的感情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終於從她的心底衝出,然後漫遍她的全身,積蓄的淚水也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炎非墨原來還要說什麼,可是看著已經慢慢向自己走來的人影時,他的聲音和動作都停止了,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這麼抓了一個現形,這讓他覺得無所適從。

玉筱麵的身影在陽光下聚成一個小圓點,如這個季節一樣蕭條,可是那滾燙的淚水卻已經折傷了她的臉上皮膚,近到距離炎非墨大概兩米遠的時候,她止住了步子,隻用一雙已經變得通紅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炎非墨早已經失去往日風采的臉。

“筱希我……”炎非墨趕緊將那盒還沒有吃完的飯收起放到身後,然後尷尬的站了起來。

“嗚……”玉筱希隻是不斷的抽泣著,卻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筱希,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你別哭啊。”聽到玉筱希哭泣的聲音,炎非墨一時急了,連忙上前安慰,想要幫她拭去淚水。

然而他的手還沒有伸出,就感覺腰間一緊,胸口也不由得一熱,然後就聞到一股頭發的清香味。

玉筱希的舉動大大出乎炎非墨的意料,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很幸福,很溫馨,他一直以為等這一天要等很久很久,可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麼早,所以他的眼睛不由得抬起,看著那顆火紅的球體,第一次,他發現,它竟然是這麼的溫暖。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傻……”終於玉筱希說話了,但是聲音卻是哽咽的。

炎非墨這才敢觸碰她的身體,手順著她的背緩緩的摸上她的腦袋,十分關切的問道:“好了,不哭,要不然很難看的,你看妝都哭花了。”

“人家根本沒化妝,油嘴滑舌。”玉筱希不由自主的從炎非墨的胸前將頭抬起,然後十分生氣的嘟著嘴。

“我沒有油嘴滑舌,真的,在我眼裏,你就是不化妝也像化了妝一樣好看,所以不要哭了,要不然我真會心疼的。”炎非墨左手端著盒飯,右手輕輕的摸上玉筱希的臉,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去那眼角的淚跡。

“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當情緒穩定下來以後,玉筱希終於把心裏的話問出了口。

“那要問你,你會讓我不值嗎?”炎非墨對上玉筱希的目光反問道。

“我在你心裏真的可以和非揚相提並論?”甚至還讓他不惜和自己的母親反目。

炎非墨搖搖頭,然後十分認真的說道:“不,你們不可以相提並論,因為在我心裏它比不上你重要,失去了非揚,我還可以打造第二個,但是沒有了你,我卻再也找到替補了,非揚可以有很多個,但是玉筱希隻有一個。”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盡管這句話依然還是甜言蜜語,但是這一刻,玉筱希卻已經確定這是他心裏的話,所以她不再質疑,隻把這份甜蜜好好的收進心裏,為了不讓自己的害羞被炎非墨察覺,她於是轉了話鋒。

炎非墨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裏還拿著那吃剩的盒飯,於是迅速的將它藏到身後說道:“沒什麼,我吃完了,正準備丟了呢。”

“騙人。”玉筱希卻並不準備放過他,然後抬起表看了看時間說道:“我的飯局錯過了,而且我現在有點餓了。”

聽得這句話,炎非墨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不自在,想著剛才數著的錢,又看了看遠處的快餐店說道:“那你在這裏等會,我去給你買個盒飯,不過你可能吃不習慣。”有多大的腳穿多大的鞋,所以雖然他很想帶她去高級一點的地方,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能力擺闊氣了,所以隻能做到這樣。

“幹嘛要去再買一個,我也吃不了很多,剛才看你吃得挺香的,就你手裏的給我就好了。”玉筱希說著就奪過炎非墨的手裏的盒飯,然後走到他剛才吃飯的地方坐了下來。

“筱希,把盒飯給我,這個不好吃,要不我們回家做去。”炎非墨伸手就過來搶,他實在沒有想到玉筱希竟然會吃他吃剩的東西,這讓他覺得十分難堪。

玉筱希側過身子,沒有給炎非墨抓住,然後白了他一眼說道:“怎麼,就許你吃,想把我餓著啊。”

“沒有,筱希,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乖,給我。”炎非墨依然不肯示弱,雖然隻是一個盒飯,但是他明白盒飯裏裝的是什麼,那是男人的尊嚴,是他不想在她麵前丟失的東西。

“原來你是嫌棄我。”玉筱希生氣了,然後嘟囔著嘴十分不高興的看著炎非墨。

“我怎麼會嫌棄你,這飯不幹淨,吃了會生病的。”炎非墨咬著唇,說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玉筱希不理會,自顧把飯盒打開了,然後說道:“騙人,剛才你都吃了,現在還不是一樣沒事。”說完就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菜葉子放進嘴裏。

見玉筱希已經開吃,炎非墨也就不再阻止了,於是歎了口氣坐到她的旁邊:“吃不慣吧,吃不慣就丟了吧,回家我給你做去。”

玉筱希緩緩的嚼著,然後默默的扒了一口飯,再然後淚水再次淌了下來,繼而問向炎非墨:“你吃了多久了?”這個味道不要說和他以前吃的食物相比,就是普通的小餐館都不如。

炎非墨低下頭,過了好一會才抬起說道:“其實沒你想象中的難吃,習慣就好了,而且吃飯最根本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味道都是其次的。”他也想吃好一點的,可是這家快餐店的東西比其他地方便宜了好幾塊錢,有那好幾塊錢,他就可以給孩子多買點營養,每天他都是這麼算計的。

“以後不許再吃了。”玉筱希把飯盒放下,然後側著身子抱著炎非墨的脖子,然後將臉埋在他的肩胛。

“我都沒發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哭了。”炎非墨側過臉,將玉筱希的鬢發挽到耳側,然後在她額頭輕輕的落下一個吻:“不哭了,被人看到了不好。”

“看到就看到,反正又沒人認識,怎麼,心裏委屈還不許人哭啊,這誰規定的。”玉筱希撒著嬌說道,然後把整個身體都埋在了炎非墨的胸前。

“原來你這麼霸道,看來我的後半輩子要毀了。”雖然這麼說,但是這一刻他真的感覺幸福到了極點,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來在向他招手。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給你機會。”玉筱希抬起臉來,假裝認真的看著炎非墨。

“算了,既然注定要被你收服,再怎麼掙紮都是沒有用處的,我願意棄械投降,服從老婆大人的管教。”炎非墨一手舉起,麵上裝出一副十分虔誠的樣子。

炎非墨這一話一出,玉筱希的臉果斷的紅了,然後扭著臉小聲說道:“不許占我便宜,誰打算嫁給你了。”

“孩子都給我生了,不嫁給我,你還指望誰能要你,所以隻能委屈我了。”炎非墨一邊笑說著,一邊把玉筱希的身體攬緊。

“自以為是。”玉筱希口頭這麼說著,可是整個身體已經順著炎非墨的力道再次軟在了他的懷裏。

兩人就這麼相依相偎,直到烈日變成了殘陽,他們才意識到該回家了。

“筱希,我得回家了,昕昕應該放學了,我得回去給孩子做飯。”炎非墨不舍的放開玉筱希的身體,第二次吻上她的額頭,也是在這一刻,他終於感覺到了愛情的甜蜜。

玉筱希點點頭,然後回答道:“我也該回去了,等會我帶凡凡去找你。”說完玉筱希便站起身來,因為她記起了和郭威的約定,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你暫時還是不要過去了,我那裏現在太簡單,什麼也沒有。”炎非墨是不想讓玉筱希看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怕她因為看到兒子跟著自己受那樣的苦而傷心。

“行了,我都決定了,除非你嫌棄我,快回去給兒子做晚飯吧,餓著他了,我可饒不了你。”

知道已經沒有辦法了,炎非墨也隻能隨她的意:“那好吧,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去接你。”

“行。”玉筱希簡單的作了答,然後吸了一口氣,接著看了他一眼說道:“那我回去了,拜拜!”

“晚上見。”炎非墨搖著手,目送著她的背影,心在這一刻卻已經被幸福填的滿滿的,也開始為自己的決定而高興,當時離開炎家的時候,他憑的隻是那一股韌性和衝動作了選擇,他沒有預測過他和玉筱希之間的未來,但是他明白如果那一刻他妥協了,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可能了,所以對於這個意外的收獲,他簡直快要欣喜若狂,因為他明白玉筱希感動了,甚至可以說對他有了感情。

臨夜時分,玉筱希和玉凡在郭威的帶領下來到了炎非墨的住處。

“媽媽,弟弟,郭叔叔。”看到三人出現在門外,正看著動畫節目的玉昕十分高興的奔了出來,然後一一給三人準備好凳子說道:“你們坐吧,爸爸去買弟弟愛吃的梅子了,馬上就回來。”

“這孩子真乖。”郭威忍不住的稱讚歎。

而玉筱希看到兒子才這麼幾天就已經成熟了許多的臉,心裏不由得漫上一絲苦澀,然後摸著他的腦門問道:“這些日子是不是很辛苦?為什麼不告訴媽媽。”

玉昕搖搖頭,接著自信的回答道:“不辛苦,一點也不辛苦,我要像爸爸一樣,做個男子漢。”玉昕說完抬起眼睛對上玉筱希,然後實話實說:“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媽媽,隻是爸爸說他不希望媽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他要變得強大以後,再去找你和弟弟。”

“真傻。”玉筱希心疼的將自己的臉貼緊兒子,這一刻她心裏五味陳雜,說不出什麼滋味,心酸,苦澀,高興,感動……各種感情齊齊湧上她的心頭。

“威也來了。”正這此時,炎非墨提著一些小零食進到了屋裏,看到坐在裏麵的郭威,有點小小的驚訝,原本他還打算去接玉筱希的。

“嗯,你昨天不是說有件事情和我談嗎?所以我就和筱筱一起過來了。”

“哦……”聽得郭威這句話,炎非墨有些不自在的應了一聲,然後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

“爸爸,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看著滿胡茬已經認不出來的炎非墨,玉凡忍不住問道,在他的印象裏,自己的父親可是個幹幹淨淨,氣宇不凡的大帥哥。

“因為爸爸不聽話,然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所以凡凡一定要多聽媽媽的話,要不然也會像現在的爸爸一樣醜。”炎非墨自然不會把屬於大人的思想強加到孩子身上,接著他從剛才買來的東西裏拿出兩包梅子,分別遞給兩個孩子:“爸爸現在隻能給你們買這個了。”說完心裏還是不免有一絲淡淡的無奈劃過。

“謝謝爸爸。”兩孩子異口同聲說道。

“墨,你說找我來是因為什麼事?”剛才炎非墨故意沒有回答,但是郭威卻以為是被孩子打斷了,所以再次問道。

“哦,先不說了,改天再談吧,今天難得我們一家四口聚到一起,我看大學城外的風景還是不錯的,我們一起去散散步吧。”炎非墨隱藏了自己的想法,因為他不想讓玉筱希知道自己的計劃,更怕她聽到以後參與進來。

“為什麼要等改天,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有什麼事情就說吧,還是說你並沒有把我當自己人。”炎非墨的閃爍其詞,玉筱希一聽就已然明白,他是在芥蒂她,而她在今天看到他的作為之後,就已經決定要和他在一起,所以希望不管他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告訴自己。

“沒有,筱希,你別生氣,這怎麼會不把你當自己人呢。”聽得玉筱希這麼一說,炎非墨有些急了,怕她誤會於是隻得歎了口氣坐下來說道:“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在大學城的商業街裏看到一家店麵轉讓,我問了一下價格,覺得可以接受,加上那裏的客源不錯,所以我計算了一下,如果在那裏開個小餐館,應該會有不錯的效益,所以才找威過來商議。”其實他是準備向郭威借錢準備開始自己的事業,當然這隻是他的第一步。

玉筱希一聽就明白了炎非墨的意圖,於是立刻問道:“你要多少錢,一百萬夠不夠?”

“如果不夠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一百萬。”郭威也接話道。

聽得兩人的回話,炎非墨慘然一笑,然後窘然的回答道:“現在你們都是富婆有錢人,就我窮光蛋一個。”

“什麼叫你們,我的現在不就是你的嗎?你要做什麼,我自然會全力支持你。”玉筱希不失生氣的說道,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麼夫妻就不應該有二心。

“對啊,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哪能這麼見外。”郭威也忙說道。

炎非墨一口長氣舒出,然後把玉筱希和郭威都打量了一遍說道:“我已經和老板說好了,店麵費交半年,大概要三萬塊錢左右,裝修的話如果精簡一點四五萬就可以了,所以隻要十萬塊錢就行。”

“那好,明天我就給你去提現。”玉筱希不由分說的說道。

“不用了,這筆錢我不能用你的,所以還是向威借吧。”炎非墨立刻阻止。

“為什麼?難道這有什麼不一樣嗎?”玉筱希不理解炎非墨的做法,明明自己都已經把他當成一家人了,可是他卻寧願用朋友的錢也不肯拿她。

“因為你是女人。”同為男人,郭威自然明白炎非墨是怎麼想的,他們也許沒有辦法給自己愛的女人幸福,但是絕對不能拿女人的錢來養自己,這是男人本能的反應,是屬於他們骨子裏的自尊。

“女人怎麼了,女人的錢難道就不可以用嗎?再說這些錢都是我自己賺的。”玉筱希不由得有些來氣了,因為她感覺炎非墨是在懷疑自己。

“不是的,筱希,你誤會我和威的意思了,我之所以不用你的錢,是因為你是我的女人,而我想用自己的能力來證明給你看,讓別人知道我炎非墨是可以養得起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的。”

玉筱希依然不理解:“可是你借威哥哥的和拿我的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就在於威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的女人,男人要自立,可以靠朋友,但是絕對不能牽連自己的女人,不管我的女人多麼有本事,多麼有能耐,在我麵前她永遠都是需要保護的,而不是讓我依賴的。”炎非墨說著對上玉筱希的眼睛,然後格外認真的問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可是我不介意啊。”玉筱希雖然聽懂了炎非墨的話,也明白他是因為愛自己而這麼做的,可是在她的概念裏,如果兩個人相愛就不應該計較這些。

“筱筱,你就別執拗了,反正就是十萬塊錢,借我的也是一樣的,所以你現在就聽非墨的吧。”見兩人對自己的看法自執一詞,郭威於是出來打圓場。

玉筱希看了看郭威,雖然心裏還有些怨言,但是想了想,為了顧及炎非墨的尊嚴於是隻得退一步說道:“那好吧,不過我得先聽聽你的想法,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開一個怎樣的餐館。”

“我考察了一下,大學城的那條商業街大部分都是以快餐和冷飲料為主,雖然很方便學生們的生活,但是並不十分健康,所以我想開一個以營養健康為主,集魯、粵、川、湘為一體並整合煨湯等多樣的特色餐廳,我也有調查過,有百分之四十的學生是來自外省,而大學城裏的食物大部分是以重口味為主,這讓許多來自沿海地區的學生在吃上有些難以適應,因而我認為這是一個市場,如果我們能在這裏做出效益來,然後到再想辦法開連鎖店,你們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想法也不錯,可是據我所知能把魯、粵、川、湘四個係列的菜第都學精的人並不多,而且即便是有人會,人家也可能早就被那些大酒店挖走了,怎麼可能看得上咱們這小廟。”玉筱希發表自己的觀點。

“是啊,非墨,筱筱說得很有道,你到哪裏去請那樣的廚師啊。”郭威也跟著附和,覺得炎非墨沒有考慮周全。

“因為爸爸自己就是大廚啊,而且爸爸會做各種各樣的菜。”就在這個時候,玉昕插了一句嘴。

玉筱希和郭威這才把眼睛向炎非墨看去,特別是郭威,這麼多年,他都不知道炎非墨還精通烹飪。

“嗬嗬~”炎非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說道:“嗯,以前我外公在世的時候,四個菜係我都有做過,而且說句實話,我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勝任,當然光我一個人是不行的,所以可能還得再請一兩個廚師,當然並不要求他們都會。”

“幹嘛要請別人啊,你麵前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嗎?”聽得炎非墨要自己操刀,玉筱希於是毛遂自薦道。

郭威和炎非墨於是又齊齊的把目光向玉筱希看去,然後異口同聲問道:“你?”

玉筱希點點頭,十分自信的回答道:“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怎麼說我八歲的時候就會下廚了,雖然可能比不上那些專業的名廚,但是業餘水平絕對算組織裏麵過硬的,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不行,筱希,你不可以,你的工作那麼好,還是繼續上你的班吧。餐館的事情我一個人安排就好了。”炎非墨隨即反對,他不希望她為自己作出這麼大的犧牲,而且雖然他做過實地調研,但是他並不能保證這個餐館會收到自己預期的效果,所以他不希望玉筱希和他一起冒這個險。

“為什麼?”玉筱希反問道。

“你現在的工作那麼好,隨便一個案子就是上百萬的收入,怎麼能為了我這小小的餐館而放棄。”炎非墨用自己特有的大男子義口氣回複道,在他看來這是一筆十分不劃算的帳。

“那你呢,堂堂非揚的總裁,為了一個女人淨身出戶,憑什麼你可以,我就不可以?”玉筱希眼睛裏閃著堅決,口氣也是超乎尋常的認真。

“那不一樣。”聽得玉筱希這樣的反駁,炎非墨頓時覺得自己有些詞窮了,可是他打心底不希望玉筱希介入這件事情裏。

“好了,你們不要爭了。”郭威再次進行調和,然後將臉轉身炎非墨:“我說墨,你就順了筱筱吧,難得她願意放棄那麼好待遇的工作跟著你,既然你不是那麼在乎錢,那麼幹脆帶著筱筱一起幹吧,我相信有她在你身邊,你會做得更加漂亮。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追求那種簡單的幸福生活嗎?這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餐館,可是夫妻齊心,其樂融融,我想一定會羨慕死很多人的。”

在郭威的勸說下,炎非墨靜默了,過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看向玉筱希,手不由得握住她修長幹淨的玉指說道:“筱希,委屈你了。”

“別這麼說,我可不能白幹的,我去給你當廚師,你得給我開工資的。”對上炎非墨清澈的眼眸,玉筱希略帶戲謔的說道。

“爸爸,晚上我可以去當小服務員的,還可以給那些哥哥姐姐送花,講故事,我相信他們會很喜歡的。”這個時候玉昕也插了進來,看到爸爸媽媽的手握在一起,他心裏可是高興得不得了,所以這樣的好事自然不能錯過。

“我也可以的,我能給他們跳舞,而且我唱歌可好聽了,老師們都說我是小百靈呢。”玉凡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不由得扭了扭,聽得家裏其他三個人都有活幹,他自然不能示弱,想要出一份力。

炎非墨看著兩個人小鬼大的孩子,然後十分爽快的回答道:“好,爸爸也給你們開工資。”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以後,炎非墨的‘四口之家’幸福小館在大學城的商業街開業了,因為裏麵的裝潢是玉筱希設計的,十分的新穎別致,加上菜色齊全可口,還有兩個穿著碎花小裙的門童當迎賓,於是立刻就引起了商業街的轟動,一時間吃飯的,尋找新體驗的,看熱鬧的,調戲小孩子的人把整個餐館擠得滿滿的,加上兩人的廚藝很合大眾的口味,第一天直到淩晨兩點兩人才打烊休息。另外,由於餐館室內獨特的創意設計和美味可口的食物,幾天之後,這個讓人羨慕的四口之家就被媒體發掘,然後一家四口齊齊上了報紙,成為了大學城的招牌餐館,收益更是成天的增加,以至於炎非墨不得不在一個星期之內請了一個魯菜師,一個湘菜師,還有四個服務員,當然他也有和玉筱希商量在下個月開分店的想法。

炎家豪宅裏,楊銀卿兩手抱著臂站在落地窗前,發著呆,時不時的唉聲歎氣。

“媽,你看到了嗎?二哥上報紙了耶。”這個時候炎非菲拿著一張報紙興奮的近到楊銀卿的麵前,其實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母親心裏其實已經妥協了,隻是一直拉不下麵子去向炎非墨低頭認錯。

“他以前不是經常上報紙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楊銀卿轉過身,緩緩的坐到沙發上,隻是這次她的聲音明顯比以前弱了許多,而且裏麵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自從炎非墨離開和聽到炎非菲那些話以後,她就派人去查了玉筱希的底細,然後經過自我反思,她也終於意識到是自己太獨斷了,而且現在回想起來,當天她的那些話確實傷害了自己的兒子,她不是沒有想過去道歉,也並不是拉不下這張老臉,而是覺得作為母親,她有愧。

“以前哥是經常上報紙,可那都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可是這次不一樣了。”炎非菲說著換了個位置坐到楊銀卿的身邊,然後指著報紙上炎非墨笑靨如花的臉說:“媽,你說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看到二哥有這麼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