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是公司的元老,自從韓玨接掌公司,他就一直不服氣,明裏暗裏沒少下絆子,吞了公司不少錢。韓玨敬他是長輩,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早晚有一天,他會讓他怎麼吃下去的,就怎麼吐出來。
“二哥,你又不是醫生,守在醫院也沒用。工地上的事,可大可小……”沈堂曜又說道,隻是,話未說完,就被韓玨冷聲打斷。
“沈堂曜,我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他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韓玨再次回到病房時,夏曦已經醒了。她穿著病人服,長發隨意的披散著,靠坐在床頭,低頭靜靜的翻看著一本書,傍晚的陽光從窗子照進來,畫麵美得像一副靜止的油畫。
韓玨在病床旁停住腳步,目光從書冊上隨意的掃過,全英文版的洛夫詩集,書頁陳舊泛黃,看來已經被翻看過無數遍,翻譯成中文,詩集的名字叫做《葬我於雪》。
嗬,真夠文藝範的。
“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他伸出手臂,想要撫摸她額頭,夏曦卻條件反射的躲開,目光戒備的看著他。
他給的傷害,她仍心有餘悸。
韓玨的手臂僵在半空,片刻後,才落寞的放下,淡淡的詢問道,“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讓醫生過來檢查一下?”
夏曦淡漠的搖頭,重新倒回床上,“我有點累,想再睡一會兒。”
“嗯。”韓玨點頭,細心的為她掖好了被角,並低頭在她額上輕輕的落下一吻。
病房內再次恢複了沉寂,韓玨坐在病床邊,隨意的翻看著夏曦丟在一旁的詩集,無意間,翻到紅色原子筆標準的頁麵,夏曦娟秀的小字,在長長的一串英文後麵,標注出中文譯解:日日月月,我在千尋之下等你。水來,我在水中等你。。
韓玨修長如玉的指尖摩擦過那些字跡,他默默的凝視著夏曦寧靜的睡顏,腦海中呈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麵。
分別時,她站在車窗外,不停的向他揮手,她說:小哥哥,你一定要回來,曦曦就在這裏等著你。
夏曦,你一直都在等我嗎?對不起,是我違背了諾言……
一室靜謐,氣氛難得的和諧。隻是,這份和諧很快被吵人的手機鈴聲打破,夏曦睜開眼簾,看到韓玨正蹙眉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吵醒你了嗎?”他見夏曦醒來,直接把手機關機,隨後丟在一旁。
夏曦清澈的瞳眸,靜靜凝視著他,似有所思。卻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問。
而與此同時,私人會所中。
溫希妍坐在吧台旁,正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韓玨的手機,起初,是無人接聽,最後幹脆關機了。她氣急敗壞的把手機摔在桌麵上,端起酒杯,仰頭猛灌了一口酒。
“別喝得太急,這種酒後勁很大,傷身。”沈堂曜坐在她身旁,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酒杯。
“他不理我,他居然不接我的電話。”溫希妍眼中含著淚,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
六年,真的改變了太多,隻有她還傻傻的以為韓玨會站在原地等她。
沈堂曜嘲弄的一笑,他剛從工地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灰塵味兒。“希妍,你聽我一句勸,別折騰了。林夏曦高燒住院,二哥寸步不離的守著,連工地出事都不管,又怎麼抽得出時間理會你。”
溫希妍忍不住落淚,楚楚可憐的問道,“堂曜,你告訴我,韓玨是不是愛上他老婆了?”
她的問題似乎把沈堂曜難住了,韓玨把心思藏得太深,他根本猜不透。
“如果說愛,他們結婚三年了,卻一直不要孩子。如果說不愛,二哥對林夏曦似乎又太在乎了。”他說完,側頭看向溫希妍,語重心長的歎息一聲,“二哥是個責任感很重的人,無論他愛不愛林夏曦,都不可能為了你離婚。希妍,如果沒有夏曦,你和二哥之間也許還有可能。可是現在……你回來的太晚了!”
“難道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溫希妍哽咽的哭泣,淚珠順著蒼白的小臉,一滴滴滑落。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緊抓著沈堂曜的手,如同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堂曜,你幫幫我,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沈堂曜為難的蹙眉,沉思許久後,才說,“希妍,如果你真想挽回二哥,就要讓夏曦知道你的存在,她那個人太驕傲,眼裏容不下沙子。而你就要當這顆沙,讓她痛,讓她哭,逼她離開二哥。”
溫希妍抹掉臉上的淚痕,目光微微渙散,似乎陷入深思。她想,她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