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武在村子裏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西頭,門前有一片竹林,十幾隻雞在竹林裏悠閑地尋找食物,屋子雖然沒有戴家郎家的新屋氣派,但卻是一棟帶著大院子的平房。
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裏果然種滿了花花草草,一顆老榆樹下麵一張竹子躺椅上躺著一個人,手裏的報紙幾乎遮擋住了整張臉,躺椅旁邊一張方凳上放著一個大茶杯和一包香煙。
“爸,我回來了。”劉香說道。
劉振武收起報紙,慢慢坐起身來,盯著戴家郎打量了幾眼,問道“這就是你的朋友”
戴家郎這才看清楚劉振武的樣子,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實際上也跟農村普通的老人沒什麼區別。
不過,雖然將近八十高齡了,卻沒有老態龍鍾的樣子,精瘦的身材反倒顯得精神瞿爍,尤其是一雙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似乎有種穿透力。
“劉叔,你好,我叫戴家郎。”戴家郎笑著自我介紹道。
劉振武沒有回應戴家郎,而是衝女兒問道“晚上回去嗎”
劉香猶豫了一下說道“吃過晚飯回去。”
劉振武說道“我今天早晨抓了一隻雞放在廚房,你去殺了晚上吃吧。”
戴家郎一聽,急忙擺擺手說道“不用不用,這麼客氣幹什麼”
劉香笑道“都這個鍾點了,幹脆就吃了晚飯再回去吧,我也很少回來,難得給我爸做頓飯。
你不吃的話保準後悔,我爸養的可是真正的土雞,你在城裏麵有錢也吃不上,既然我爸都抓起來了,就嚐嚐我的手藝吧。”
劉振武點點頭,說道“看樣子要下雨,屋子裏悶,還是院子裏坐著舒服,你去拿張凳子來,順便給小戴沏杯茶。”
戴家郎不清楚劉香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心想,如果沒結婚的話,劉振武該不會誤以為自己是女兒的男朋友吧。
劉香從屋子裏拿來一張小凳子,把一杯茶放在方凳上,說道“你們慢慢聊吧,我去殺雞了,這種土雞一時半會兒燒不熟,要提前下鍋呢。”說完,進屋去了。
戴家郎見方登上有一包煙,於是急忙從口袋裏掏出煙給劉振武遞了一支,然後又幫他點上了,這才自己也點上一支,笑道“劉叔,怪不得你要住到農村裏呢,這裏風景真不錯,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劉振武擺擺手說道“你也隻是一時新鮮罷了,這種地方隻適合我這個年紀的人住,年輕人可待不住,別說你了,就是我自己的幾個孩子回來也待不了兩天,村子裏連年輕人的影子都看不見一個。”
戴家郎一聽,才知道劉振武並不是隻有劉香一個孩子,笑道“關鍵是年輕人耐不住寂寞,地方確實是個好地方。”
“你是二道河人”劉振武問道。
戴家郎搖搖頭,說道“我老家也是農村的,家在雲嶺縣的一個小村子裏,眼下我在南召市工作。不過,我在二道河也工作過一段時間。”
“哦,在二道河做什麼行當”劉振武漫不經心地問道。
戴家郎見劉振武開始摸自己的底細,反倒有點猶豫,他知道,麵前這個老頭雖然看起來像個農民,可畢竟在看守所和公安局都待過,那雙眼睛就能說明他可不是隨便好糊弄的。
所以,要想得到他的信任,最好還是實話實說,即便得不到他的信任,起碼也要讓他對自己產生好感。
“前年我在二道河工程指揮部的拆遷辦工作過一段時間,後來就辭職了。”戴家郎說道,他猜測劉振武住在這麼偏僻的小村子應該沒有聽說過自己的名字。
正好劉香從屋子裏出來,聽了戴家郎的話,笑道“爸,你應該聽說過拆遷辦那個案子吧,其實就是戴家郎最早發現的。”
劉振武一愣,急忙坐直了身子,盯著戴家郎問道“難道你就是那個舉報人”
戴家郎急忙擺擺手,說道“我可沒有舉報過,我隻是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告訴了二道河公安局的羅局長。”
劉振武驚訝道“你認識羅玉梅”
戴家郎點點頭,一臉傷感地說道“說起來她也算是我在二道河認識比較早的朋友,可惜她出車禍去世了。”
劉振武慢慢靠在椅背上,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這麼說你給周繼堯打過工”
戴家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道“不錯,二道河工程總指揮部確實屬於周繼堯公司,不過,自從上次出了拆遷辦的案子之後,我也待不下去了,後來就辭職了。”說完,心裏一陣忐忑,生怕自己的謊言被劉振武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