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看一眼北宮寒的臉,將手中的東西收到袖中,側目看一眼歐朗音和洛星魄,風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皇上,您說的人就是他?”看著風行的背影,洛星魄一臉地不以為然,“我覺得這個人好不靠譜!”
北宮寒笑著沒有回答,卻是將目光轉向了歐朗音,似乎是想要聽聽他的看法。
“要說對北漠,恐怕風行比我還要熟悉!”歐朗音微皺起眉,“可是,以他和端木耀陽的關係,臣擔心他會不會出賣皇上!”
北宮寒輕輕搖頭,“不會的,朕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賭坊很在意,否則,他也不會答應朕的條件!”
“皇上剛才給他的究竟是什麼?”洛星魄不解地追問道。
北宮寒懶洋洋地靠到椅背上,緩緩地吐出了五個字。
“安樂宮地契!”
臨近十五。
夜空中圓月如盤。
皎潔的月光將整個燕山都籠罩在其中。
普濟寺後山的雪坡上,風行迎風佇立,臉上的表情少有的沉靜。
風行不是喜歡冒險的人,那就像是一個莊家不知道骰盒內的骰子究竟是幾點,如果下錯了注,也許會滿盤皆輸。
安樂宮的地契無疑是對他有著很大的吸引力,無論是位置還是大小,安樂宮都是二街一巷上最好的地皮。
但是,風行知道,真正讓他動心除了那張地契,還有對於這個小皇帝的好奇。
瞞過天下,悄悄離開,身邊隻帶上一個賭客。
小皇帝,你究竟要去哪兒呢?
“讓你久等了!”
身後傳來清亮悅耳的聲音,風行的心不由地一下子縮緊。
他竟然沒有聽到她靠近,他的耳朵可是連骰子轉動了多少圈都能聽出來的呀!
三年不見,這個小皇帝的實力已經強悍到如此了嗎!
心中波濤洶湧,風行的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是那種悠閑淡然的表情。
“皇上心懷天下,能夠脫出身來已經是奇跡!”
北宮寒淡淡揚起唇角。
“從此時起,你可叫我小北!”
“小北?”
看著那仿佛月下幽蓮一般的少年,便是風行也不由地有片刻失神。
“我們走吧,山下農莊裏已經準備好了馬!”
北宮寒指指山腳下的燈光。
風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你還沒有說去哪?”
“北漠!”
淡淡吐出兩個字,北宮寒閃身飛掠而起。
冬天去北漠?
這個小皇帝,瘋了!
隨著她掠身而起,風行揚聲喝問。
“我現在後悔,行不行?”
“買定離手,你已經下注了!”
風送來北宮寒的聲音,隱約中夾雜著笑意。
風行也禁不住笑了起來,不再說話,放開身形追了過去。
好吧!
這次,就讓他陪這個小皇帝瘋上一回!
玉門關。
這座連接大燕、北漠、黑河三國的邊錘小鎮的冬天,一向都比較寂寞。
冬天的大漠,那是死神之手的代名詞。
就是那些最嗜錢的商人們,也會在這個時節停下他們深入沙漠腹地一本萬利的崛金生意。
今天,風不大。
悅來客棧的小夥計這會正坐在門檻上悠閑地眯著眼睛晾著太陽。
聽著馬蹄聲,他有些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影擋住了他的陽光,看清為首那白衣少年的臉,小夥計揚起唇角笑了。
就說這樣的時節不會有客人來,他一定是做了個夢!
這世上,絕沒有如此美麗的少年!
“沙子,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客人來了!”
不過很快,老板的喝罵聲就讓他明白過來,他不是做夢。
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夥計顛顛地走過來接了北宮寒和風行的馬韁。
胖老板這功夫也笑眯眯地迎了出來,一邊將二人讓進店堂內,一邊就笑著問道。
“兩位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
“兩間上房,另外,幫我們找一個向導!”風行笑著答道。
胖老板麵露難色,“公子爺,你也知道,這個時節,可是沒人敢進漠的,誰願意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北宮寒直接將一錠銀子遞到他麵前來,“明早之前,我要見到人!”
“沒問題,沒問題!”胖老板臉上立刻就堆滿了笑容。
雖然他接待地都是些富有的客商,可是那些奸商可是個個摳得要命,像眼前這二位出手便是一錠銀子,這樣大方的人可是不多。
將金子塞到懷裏,胖老板的眼底星光閃爍。
“你二位樓上請,樓上啊都是上房,幹淨又暖和,您二位先好好地憩憩腳,酒飯一會給您送到房裏去,向導的事,您放心,一定是最好的!那,就是這兩間!”
胖老板帶二人來到樓上的房間,幫著北宮寒和風行二人打開房門。
得!得!得!
客棧外再次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聽起來似乎人數不少。
聽那蹄音在自家店門外外停下,胖老板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丙然為這燒香拜佛也是有用的,昨日剛拜了菩薩,今天便有這麼多客人上門!
“二位先進屋憩著,酒菜馬上就來!”
北宮寒和風行分別進了各自的房間,簡單休息。
胖老板就一邊大聲喊著小夥計沙子過來牽馬,一邊就急奔下樓,挑起氈簾迎了出來。
“客官一定是住店吧裏麵請裏麵請咱們這悅來客棧可是玉門關最有檔次的客棧包您滿……”
“老板!”
馬背上身形十分彪悍,身著黑色皮甲的漢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
“你這店子裏這兩日可住餅什麼人?”
“客官,您這話問得,咱們這悅來客棧可是一向生意興……”
一隻黑亮的巨斧帶著風以閃電的速度逼到他的鼻尖,皮甲大漢一臉不耐煩地神色,“少給爺廢話!”
胖老板身子一僵,“爺,爺,您稍安匆躁,有話咱們好好說,好好說……”
又是一陣馬蹄聲,這回過來的卻足有近十人。
有男有女,個個氣宇不凡,每人身上俱是帶著兵器。
看到店門外的情況,為首白馬上的藍衣少年立刻就閃身掠起,落到了胖老板身側。
“羅漢,不是無禮!”一邊揮手示意那壯漢收起斧子,藍衣少年便笑著看向了胖老板,“報歉,我這位朋友脾氣急躁了些,請問店子裏有酒飯,我們打打尖!”
“有有有……”
胖老板一迭聲地說著,一邊就抬手抹了把額上的冷汗。
藍衣少年和他的幾位同伴也紛紛下馬,直接就在店堂裏坐下休息。
沙子幫著幾人將馬牽到後麵的馬廄喂草喂水,胖老板吩咐廚房裏準備飯菜,便親自為幾人倒上茶來。
藍衣少年便起身接了他手中的茶壺,隨手送到身側那位紅衣姑娘手中。
“老板,不知道這幾日您店中可來過什麼特別的客人?”
胖老板早已看出這些人是來者不善,這會兒也不敢隱瞞。
“不瞞少俠,咱們這玉門關一到冬天,客人一向很少,但不知道,您要找的究竟是什麼人!”
彪悍大漢不耐煩地湊過來,“就是一個白頭發的少年,見過沒有……”
啪!
樓梯下,突然傳來瓷碗摔碎的聲音。
眾人吃驚地看過去,隻見小夥計沙子正急急地彎下身子去撿著地上的碎片,臉上隱有驚恐之色。
“哎喲,我的小祖宗!咱這好不容易才有幾個客人,你就在這兒給我摔盤子摔碗……”
胖老板立刻就變了臉色,一邊罵著一邊就大步走向了小夥計沙子,揚手要打。
一隻手掌迅速探出來,抓住了他的腕子。
不是別人,正是那藍衣少年。
“掌櫃的,算了!”
藍衣少年一邊鬆開他的手掌,一邊向他手中送過半錠碎銀。
“這碗,算在我們的帳上!”
“這怎麼好意思……”胖老板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那手卻是迅速將銀子塞到了懷裏,一邊就向那沙子喝道,“還不快向這位少俠道謝!”
“多謝少俠,多謝少俠!”沙子忙不迭地說著。
藍衣少年彎下身,幫他撿起地上的碎瓷,一邊就溫和地問道,“好燙著了?”
沙子搖了搖頭,看向他的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少俠,您要找得人,我知道!”
“哦?”藍衣少年臉上閃過驚喜之色,“快說與我聽!”
沙子站直身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開了口。
“幾天前,我晚上起來小解的時候,看到有一個留著仿佛雪一樣晶瑩的長發的人從天空飛過……”
“又胡說八道,客官,你莫要信他,這個小子白天都會做夢……”胖老板直接就打斷了沙子的話,“他說的那不是人,那是妖,是月童!”
“月童?”與藍衣少年同行的紅衣女子好奇地追問道,“月童是什麼?”
“月童啊!”胖老板吸了口氣,臉上露出神秘之色,“我聽老人說,月童是一種妖怪,生著白發尖牙,懼怕強光,隻能在月光下行走,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還會吸人血呢!這小子就是聽我無意間提了這個問題,當天晚上就做了夢,第二天就告訴我看見月童了,所以啊,你們不要聽他瞎說!”
“不是的,不是的!”沙子忙著解釋。
可是經胖老板這麼一說,又會有幾人信他呢!
胖老板隨手拍在沙子的後腦勺上,“行了,快給樓上的客人送水去,別在這裏礙眼!”
沙子看眾人都走回桌子,繼續喝茶去了,知道無人再願聽他訴說,抹了把眼睛,提著水壺上樓去了。
必外的天氣,說變就變。
罷剛還是風和日麗,轉眼間便起了風。
厚重的氈簾都被卷了起來,隨之撲進來的便是滾滾的沙塵。
胖老板忙不迭地去掩了客棧的門,唇角卻是高興地揚了起來。
現在,他隻恨不得這風刮得越大越好,好讓這些客人多住幾天。
樓上客房內。
看著沙子默默地將水倒滿桌上的茶壺,肩膀仍在不停地抽動,北宮寒不由地露出疑惑,隨口問道,“小兄弟,這是怎麼了?”
“我說了您也不會信的!”
沙子抹了把眼睛,轉身要走。
北宮寒卻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兄弟,我想問問你,在這鎮子上可曾見過一個白頭發,戴著麵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