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音他至年底便年滿十七了,已到了談婚論嫁之齡,老臣想……請皇上準他出宮,歐家三代單傳,老臣和家中拙荊都希望著他能早日成親,為歐家傳宗接代!”
“原來是這事!看來,是朕耽誤朗音了!”
北宮寒臉上波瀾不驚,心中卻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子就沉悶起來。
按說,歐恒這個要求那是天經地義,毫不過分。
可是一想到歐朗音牽著自己的新娘子步入洞房的樣子,北宮寒心中就是一陣悶悶的不爽。
“老臣不是那個意思!”
聽北宮寒語氣不對,歐恒臉色立刻變得蒼白。
“老臣隻是覺得自己年頭已高,所以……”
“皇上!”洛星魄大步走出來,“大丈夫誌與天齊,歐朗音心中更是有著鴻雁之誌,臣覺得,現在讓他娶妻生子為時過早。”
一邊說著,他就側目看向了歐恒,“歐大人,莫不是覺得朗音留在宮中,耽誤了仕途!”
“這……”
洛星魄如此一番話睹過來,歐恒不由地語塞。
歐恒自然也看出北宮寒麵色不好,迅速改口道。
“如果皇上覺得朗音有必要留在宮中,便讓他……多在皇上您身邊曆練些日子吧!”
“這件事,朕會與朗音商議,朕絕不會強留下他在身邊的!”北宮寒長身而起,“退朝吧!”
“退朝!”
迅速說罷,張德急步行過去輕托住了她的胳膊。
下了早朝,回到天福宮。
北宮寒的臉色很不好。
歐朗音並不知道早朝上之事,看到北宮寒進來,他一臉興奮地迎上前來。
“皇上,朗音想到了一個辦法,也許對天福宮的事情有幫助!”
“是嗎,說來與朕聽聽!”
北宮寒一邊說著一邊就懶洋洋地坐到了椅子上。
看她並無太多驚喜,歐朗音不由地心生疑惑。
詢問地看向張德,卻見張德正在向他悄悄眨眼睛,一邊就招手示意他到外麵去。
歐朗音隨他走出來,這才不解地問道,“皇上怎麼了!”
張德就簡單把早朝上發生的事情向他說了一遍。
“皇上大概舍不得先生離宮!”
吸了口氣,張德輕輕搖了搖頭。
“歐相也是,這上官將軍將走,就提出讓您出宮。這次從漠北回來,皇上整個人都瘦了,連我看著都心疼呢!我去吩咐禦膳房裏準備些燕窩湯來,您進去吧!”
聽張德這麼一說,歐朗音的心情不由地也是一沉。
這三年來,與北宮寒朝夕相對,幫她排憂解難,為她撫琴聊天,於他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的生活。
緩步行入書房內,歐朗音為北宮寒倒了杯茶,小心地捧在她麵前。
“還請皇上,不要責怪父親!朗音待會便出宮去,向父親大人表明態度,朗音願意留在皇上身邊!”
北宮寒抬起頭來,注視著他的臉。
心情卻並沒有因此而輕鬆起來。
就算歐恒同意他多留下,她又能留他多久。
他終究還是有他的人生!
總有一天,她再喚起歐朗音這三個字的時候。
不會再有那個清朗的聲音輕輕地答,朗音在!
“皇上!”一位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洛將軍帶了一位自稱蕭逸的人要見您!”
聽到蕭逸這個名字,北宮寒立刻就打起了精神。
“馬上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洛星魄帶著蕭逸走了進來。
北宮寒立刻就揮手支走了帶路的小太監,一邊就從椅子上站直身子。
“你的傷可是全好了!”
“除了胳膊還會有些微疼之外,其他已無大礙!”
蕭逸一邊回答,目光也就迅速地打量著金袍金冠的北宮寒。
在她身上,流露著上位者天生的琚傲和霸氣。
蕭逸也終於將之前那個便是受治於他仍是傲氣不減的少年,和幼齡除內奸翻手定乾坤的天子聯係在了一處。
北宮寒的目光卻是轉到了洛星魄身上,“你們,認識的?”
“回皇上,星魄與蕭逸原本是師出同宗,所以之前也有過幾麵之緣!”洛星魄答道。
北宮寒輕輕點頭,這才看向了蕭逸,“現在,說來,你入宮來,是所為何事!”
“蕭逸這次入宮,是想來告訴您一個消息。”蕭逸從懷中取出一張貼子送到北宮寒的案上,“前兩日,肖長春,就是肖絨的父親,已經廣發英雄貼,招集武林人士到聚賢莊,我想,他們是要開始行動了!”
北宮寒捏起他送來的貼子,打開來,隻見上麵寫道。
“各路英雄誌士,北漠王端木耀陽野心勃勃,與修羅邪教勾結,以誅我大燕英雄為快,意在染指我大燕江山,肖某現廣發英雄貼,隻望各路英雄團結一致,共同抗對蠻夷……”
這肖長春與烈焰果然陰險,打著抗擊蠻夷的旗號,他們卻隻不過是想讓這天下英雄做他們的炮灰罷了!
試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些事情。
端木耀陽豈會容人輕易進犯,自然會搬兵相阻。
而她北宮寒又哪裏是會忍受他人發兵的角色,到時候,自然會免不了一場血戰。
到那時,烈焰便可趁機坐收漁利。
這一招,夠狠也夠毒辣!
“哼!”
將那貼子拍在案上,北宮寒冷冷地眯起了眸子。
“朕絕不會讓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他們想要把天下英雄當槍使,朕便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皇上,這件事情就交給臣吧!”洛星魄上前一步,“讓臣帶上兵馬去,直接把這個什麼天下英雄會給他攪了局!”
“不!”北宮寒豎起手掌,“朕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烈焰,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皇上!”
知道北宮寒又要親身涉險,歐朗音立刻就開口準備阻止。
“朗音!”
北宮寒截住他的話頭。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朕並非一時衝動,聚賢山莊距離玉門關本不太遠,隻怕星魄大兵未至,他們便要將此事喧染成朕要對黑河或者北漠意圖不軌,到時候,不知道又要出什麼樣的狀況,如果可能,朕想盡可能地將事態化小。”
“皇上,難不成咱們還怕他什麼墨河北漠不成!”洛星魄一臉地不以為然。
“怕?”
北宮寒揚唇冷笑,單槍匹馬至敵人腹地完成任務,她也不是沒有過。
在她的字典裏,早已經沒有了怕這個字。
她隻是,對於戰爭產生了本能的反感,如果可能,她會盡力地避免戰爭。
“便是墨河北漠聯手,朕也未必會眨一下眼睛。隻是,一旦幹戈起,苦的不是朕,而是百姓!朕不想因為朕,而讓這世間又多了無數的像沙子一樣被迫失去親人,背井離鄉的孩子!朕不怕流血,卻也不想士兵們為朕無謂犧牲!”
聽她如此一說,不消說歐朗音、洛星魄,便是蕭逸,也是動容。
對於北宮寒,他不由地又多了一分敬意。
“皇上以天下萬民為重,蕭逸心中敬佩,如果您需要,蕭逸自當全力以赴幫您完成此事!”
“那,朕恐怕真要麻煩蕭少俠了!”北宮寒微笑道。
蕭逸豪氣一笑,“皇上客氣!”
徐家鎮這幾日是格外熱鬧。
平時幾乎無人問津的兩家飯店俱是爆滿,鎮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棧更是人滿為患。
就連平時做倉庫用的房子都收拾出來,住上了客人。
這也難怪。
江湖上知名的聚賢莊廣發英雄貼,要向無視中原江湖的漠北討一個公道,各路江湖人士誰不響應。
在江湖人看來,這漠北的舉動,無疑就是打了所有中原江湖人一個耳朵!
不還以顏色,中原江湖人顏麵何在?
當然,其中也不乏有想要借此機會,在江湖上想要揚名立萬的江湖新人。
聚賢莊再大,真正能住進去的也不過隻是一些在江湖上有威望的名人俠士。
其他人就隻能蝸居在,山下這個不大的徐家鎮,等候那武林大會的正日子了。
此時,恰是正午時分。
來福酒館內人頭躥動。
正中間的桌子上,人稱“賈半仙”的賈道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述著,“玉門關妖孽被幾大派圍攻”的情景。
這漢子也是口才好,講得是吐沫橫飛,聽得周圍一眾江湖小輩是目瞪口呆。
“……要我說,他本就是妖怪,正常人哪有少年生白發的,聽說他隻在晚上出沒,還要吸食孩童的血呢,這種妖孽自當人人得而誅之……”
啪!
角落桌子上,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猛地捏碎了酒杯。
眾人俱在凝神細聽,這一聲瓷杯碎裂的聲響便顯得十分突兀。
賈道猛地頓住講述,一臉怒氣地向少年的方向看了過來。
“小兄弟,可是對賈某有意見不成?”
白衣少年轉過臉來,似是久病初愈的臘黃臉上一對眸子卻是精光閃閃,目光冰冷如霜。
“我隻是希望仁兄口下留德,省得半夜招鬼入門!”
坐在這少年對麵的藍衣男子的手掌,不著痕跡地落在少年放在桌上的那隻右手上,輕輕地拍了拍。
那手掌柔若無骨,滑如細脂,蕭逸的心竟然升起異樣的漣漪。
白衣少年目光中殺氣逼人,賈道雖然武功一般,半仙的名頭卻也不是白來的,在看人這一點上,倒也有幾分本事。
對方雖然不過還是個孩子,目光和氣勢卻是讓他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力。
知道對方必來是來頭不小,他心中一緊,到嘴邊的厲害話生生又咽了回去。
眼珠一轉,注意到坐在白衣少年對麵的藍衣男子,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就緩和了起來。
“原來是楚門的蕭逸蕭少俠,這位是您的朋友?”
蕭逸回過神來,向他點了點頭,“我這個小兄弟初出江湖,有什麼不妥之處,還望賈大俠包涵!”
“好說,好說!您的朋友,賈某怎麼都要賣個麵子!大家……”
靶覺到那白衣少年恍如實質一般的目光,他本來想說的“繼續”二字再一出口,已經換了詞。
“吃飯……大家吃飯……”
聽到楚門蕭逸這幾個字,正在吃飯的人中立刻就有不少,好奇地向藍衣男子和白衣少年這邊看了過來。
看到藍衣男子比傳說中還要俊朗飄逸的姿容,不少人的目光中露出仰慕之色,年輕女子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