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將軍急得頭上冒熱汗。遠遠的,食物的香氣飄來,眾人隻見一位容色傾城的女子端著盛滿了菜肴的漆盤款款而來。她就是衛國夫人衛雲兮,幾位將軍和官員們紛紛上前拜見。
衛雲兮見他們等得麵色焦慮,溫和道:“幾位將軍不必著急,皇上一會就能見了各位將軍和大人。”
幾位將軍與官員見她如此說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繼續在外麵等。衛雲兮把飯食端進了屋子,一抬頭卻看見蕭世行已起身,正半躺在床邊含笑看著她。他的容色已恢複如初,俊顏朗朗,目光溫柔。
“想必過了不久又有人會傳言朕因為美色誤了與臣子商議國事。”蕭世行調侃道。
衛雲兮放下飯食,臉色微紅,笑道:“皇上又取笑臣妾。”她頓了頓:“皇上起來用膳吧。”她說著幫他整理昨夜看了一夜的奏章和戰報。
蕭世行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悄悄起了身從身後輕輕摟住了她。衛雲兮一顫,隻是靜默。房中寂靜無聲,有斑駁的光影在眼前掠過,碎光如金粉,洋洋灑灑,一室的迷離。
“皇上怎麼了?”衛雲兮打破沉默,問道。
“沒什麼,隻是想著你在這裏真好。”他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的說不清的悲傷。
“臣妾……”衛雲兮想說什麼卻無法開口。
“朕很自私。”他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自嘲:“朕總以為留你在身邊,你就會真的一直在朕的身邊。”
衛雲兮心中一顫,她回身看著他的麵容,他眼中帶著笑可是那笑容下卻漸漸彌漫說不出的悲傷。
“可是朕不能再那麼自私。”蕭世行握了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道:“雲兮,去找他吧。”
衛雲兮蒼白的唇一顫,無聲地看著他。半晌,她終於顫聲問道:“他在哪?”
蕭世行眼中的光彩黯淡:“他說要離開青州,今早已經走了,不過若是你要追還來得及……”
一顆大大的淚從她的眼中落下,一顆兩顆……她的眼仿佛是一口泉眼,無窮無盡的淚湧出滾落。她捂著唇無聲地哭起來,半天她才哽咽道:“原來他不願見了我。”
蕭世行看著她的淚眼,心中一慟。他一把把她摟在懷中,道:“不是的。他隻是不想拖累你。”
衛雲兮伏在他的懷中,心已成殤,碎成千萬片。她千裏萬裏拋盡一切前來尋他,可是他又走了。他已是決意生死不再見了她。
“去找他吧。”蕭世行看著她的眼,為她拂去淚水:“他會想明白的,你在他身邊會更幸福。”
“可是……”衛雲兮愧然看著他,淚光瑩然:“世行,你怎麼辦?”
蕭世行微微一笑,垂下眼簾遮掩了眼底的痛,輕吻她的手:“朕沒有關係。”
衛雲兮終於痛哭失聲,撲在他的懷中,哭道:“你讓我怎麼辦?讓我怎麼辦?……”
她拍打著他的胸口,就如任性的小孩。
該怎麼辦?若這一輩子定要她負了其中一人,她最不願意辜負的便是蕭世行。可偏偏的,一路行至此她也隻能辜負他。他愛她,包容她,給她最真心的寵愛。風雪中千裏送藥隻為她明眸如許。謠言紛紛,他十裏紅妝名正言順娶她為妻為她正了身份。他在北漢為她撐起一片新的天地。他庇護她,縱容她心中另有他人。她不是一個好的妻子,可是他卻絕對是一個好的丈夫和最英明的皇帝。
蕭世行摟著她,眼中漸漸有水光,麵上卻是含笑:“走吧,他才是最愛你的人。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他說要去江南,要去大漠……自由自在。其實你便是他的天地。有你在,他何須走這麼遠?”
衛雲兮聽了越發哭得難抑。房中寂靜,隻有她的哭聲聲聲肝腸寸斷。相擁的兩人成了一道傷。
……
山路崎嶇,一輛孤零零的馬車在路上走著,時不時碰到因兵災而逃難的流民,他們三三兩兩,麵上髒汙,眼神驚恐不安。他們從馬車邊而過,邊走邊偷眼打量著馬車,心中猜測著這馬車的主人是什麼身份是什麼樣的來曆。可是這馬車封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根本看不出什麼。隻有馬車車簾用的一種看不出材質的玄色夾金絲綢布,貴氣而低調。車轅上的一位少年麵色冰冷,一下一下趕著馬車。不知為何,他雖年少卻氣定如山,無人敢輕易靠近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