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3 / 3)

“我知道你滿嘴謊話,但既然如此,我就更要救你了。”

林淵成功翻越陡壁,有些許狼狽地雙膝跪在地上,安撫般托穩背上的徐長卿,再緩緩站起身。

新雪沒過小腿,又因為背負了二人的重量,林淵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逆水而行,偶爾還需撥開灌木的枝條,避免驚擾目不能視的徐長卿。

偏偏徐長卿還在毫不知情地大吵大鬧:“林淵你瘋了吧!如果你在這裏被刺客殺死,聖教怎麼辦?左右護法怎麼辦?蔡姑娘怎麼辦?”

林淵扶著粗糙的樹幹,在茫茫大雪中,隻能依靠枝葉的長勢分辨前進方向:“既然你想不出辦法來,就好生歇一會,放心交由我來操心。”

“放屁!你才頭回出門曆練!路子哪有我多!”徐長卿的聲音又逐漸轉弱:“你別去找陳家,他們說過,會殺死你的……”

林淵發現獵人刻在樹皮上的路標,走入積雪更深的叢林中:“我知道,我又不是蠢的,你安心便是。”

“你就是蠢的!你以為當上教主就能隨便輕薄暗衛了?!若蔡姑娘知道了,定不會饒過我們……”

林淵輕笑,噴出一口白霧:“是啊,我身為魔教教主,自然要對你強搶豪奪,你被我汙去清白,隻得嫁給我了。”

“胡說八道!”

林淵險些滑入野獸挖開的坑洞,全靠抓住一旁手腕粗的樹枝,才穩住去勢。他對當下險境片語不談,隻繼續安撫徐長卿:“我不像你,我才不會滿嘴胡言亂語,更不會信口開河,待你我脫難,我便向蔡曲提出退婚。”

徐長卿在他背上倒抽一口氣。

林淵彎**,雙手著地,背著自己尚未過門的媳婦,慢慢地向高處爬去:“我隻喜歡你。”

徐長卿分不清當下發生的美事,是奈何橋上的幻覺,還是昏迷中的另一個夢。畢竟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唯有吃吃地趴在林淵耳邊傻笑。

先前,徐長卿也是這樣,背著昏迷的教主,從總舵的大火中逃亡。

即使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看清總舵為他作出的付出與犧牲,林淵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去救徐長卿。

盡管徐長卿可能在下一刻死去,盡管可能隻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與機會,林淵都不願意放下徐長卿,仿佛他背上的人,比世間萬物都還更重要。

他們從小就是這樣,我幫你,你救我,反反複複地互相虧欠著,想還都還不清。

徐長卿低聲道:“我也喜歡你,這輩子最喜歡你,下輩子,下下輩子,也想喜歡你……”

他的意中人,是史上最狼狽、最身不由己,又最不知輕重的魔教教主。

林淵側頭,再次輕吻徐長卿冰冷的側臉:“我這輩子就要與你在一起。”

這就夠了。

徐長卿突然發狂,在林淵的脖子上用力一咬,直至嚐出滿嘴血腥味:“我可都聽見了!林淵!若你反悔!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真是情意綿綿的甜言蜜語。

但被他咬過的餡餅,就是他的了!

他絕不去追問林淵緣何看上自己,也不會細想以後要怎樣應對師父蔡曲的怒火。

林淵是他的了!

他僅僅付出自己的所有,就讓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教主林淵,愛上畫皮之下的他。

從這一刻起,徐長卿就是林淵心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有多少人像螻蟻般掙紮一生後,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他做到了。

林淵就在他的懷抱之中。

徐長卿心滿意足地趴在林淵背上,閉上雙眼,失去所有知覺。

當徐長卿再次醒來時,他失去除聽覺之外的所有五感,手腳沉重,舌頭像死物一般卡住喉嚨,眼前更是漆黑一片,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周圍人聲鼎沸,有不少男子在用雪山方言互相喊話:

“先叫大夫過來!這人快要死了!”

“他們手指上有刀繭!不能放進村裏!”

“還活著的那個沒有武功內力,把他先帶進去,再在外麵待下去他會凍死的!”

林淵說:“我要與他同生共死,請各位大哥去請陳盟主過來。”

“陳盟主在嗎?”

“大夫來了!”

“這種小事怎能驚動家主……”

“盟主來了!”

突然寂然無聲,隻餘下呼呼寒風聲。

林淵在徐長卿頭頂求道:“表哥,陳家要如何處置,我都別無他言,隻求你救救此人。”

現任武林盟主陳傲陽身披狐裘,露齒一笑:“原來是你啊,我的好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