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君臣父子(1 / 3)

莫非最後一句話很有深意。

朱常洛當了十多年的太子,一直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這也沒辦法,父親不愛,姥姥不疼。現在登基不足一月就麵臨熊廷弼的事情。

熊廷弼可是邊關大將,能否妥善處理此事,不僅僅事關朝廷邊關安危,同樣也關乎他身為皇上的顏麵,畢竟所謂昏君和明軍的區別實際上並不大,也就是知人善用。

莫非自然也就抓住了這一點,將調查熊廷弼的事情抓在了自己的手裏,也就掌握了主動權,除此之外,自己可是秘密調查,那些和這事情有關係的人還以為自己在慈慶宮閉門思過,也就不會幹擾自己。

麵對莫非主動請纓,朱常洛卻也有幾分猶豫。

他沒開口,莫非也就依舊跪著,等著答複。

時間仿佛一下子都凝固一樣,莫非在猜測朱常洛的心思,朱常洛同樣也在猜測莫非的想法。

或許這就是君王父子和尋常百姓父子之間不同,他們既是父子,也是君臣。

“咳……咳……”

朱常洛忍不住輕輕的咳嗽起來。

旁邊的王安連忙捧著茶杯遞了過去,朱常洛拿起茶杯,輕輕的泯了一口,潤潤嗓子,旋即輕輕揮手。

王安會意,接過茶杯退到了一旁。

朱常洛這才在此看向莫非。

莫非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瞬間就要被人看個精透一般,也不敢抬起眼皮看朱常洛的表情。

片刻之後,朱常洛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道:“你畢竟是當今太子,身份尊崇,此去遼東甚遠,危險重重,朝中文武百官眾多,另選他人前去便是。”

莫非沒有抬頭,而是朗聲道:“父皇,唯獨兒臣前往最為合適!”

至於為何,實際上莫非不說,朱常洛也非常清楚。

現在朝廷內黨派林立,剛剛登基的朱常洛也根本無力解散這些黨派,更何況當初他能登上太子之位,東林黨是出了大力,而現在熊廷弼和袁應泰之爭,說穿了就是楚黨和東林黨之爭。

朝廷文武百官之中,此刻無論派誰前往,首先不能確保他不會泄密,再次就算他任何一方都不偏袒,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可能讓失利一方信服,爭執依舊在繼續。

唯一例外的便是讓太子前往,剛剛才從皇長孫當上太子的朱由校還不是朝廷之中那些勢力巴結的對象,他所查到的結果也更有說服力。

但是,就算有了結果,能在朝廷之上當著文武百官讓那些大臣都信服查到的結果而沒異議?

光憑自己這個兒子能做到?

以朱由校對於自己兒子的了解完全不可能。

可是看到莫非如此堅決,朱由校心中卻有些不忍給他潑涼水,沉默片刻,道:“那讓何宗彥和你一同前往。”

何宗彥是太子太師,在朝中也頗有威望。

“不可!”

莫非拒絕得很幹脆,抬起頭來,正色道:“太師年事已高,不適合長途跋涉,另外他若是離京想必會讓人注意,如此一來並不利於調查,兒臣願單獨前往,請父皇恩準!”

說罷,再次把頭磕在地上。

朱常洛有些吃驚自己兒子的態度如此堅決,在自己印象之中完全沒有這種情況出現,一時間他倒有些為難,想要拒絕,可又不忍心,心裏掂量了一下,道:“那好,你去便是,若是不順,回來便是,朕也不會責罰你。”

似乎在這一刻,他從冷酷的帝王變成慈和的父親。

莫非朗聲道:“謝父皇!”

在走進乾清宮的那一刻,莫非心裏也清楚,自己現在既然為太子,這個國家發生事情自己就已經沒辦法置身事外。

……

等莫非走出了乾清宮,王安急忙道:“皇上,現在遼東地區戰事頻發,危機重重,天子殿下乃是千金之軀,孤身前往甚是危險,還請皇上三思。”

朱常洛朝背後靠了靠,目光卻看向了乾清宮大門,片刻之前莫非才從門口移開,道:“太子如此堅決,朕豈能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