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的連續幾問倒是把王安給問住了,不過他畢竟久居朝堂,這心可是七竅玲瓏,道:“難道皇上是打算借此在錘煉和考驗一下太子殿下?”
朱常洛道:“朕雖已經貴為君王,心裏還是忐忑,不知道能否治理好列祖列宗留下的大好河山。哎……想當年太祖、成祖征戰沙場,威名遠播,何等膽識,何等榮光,可朕現在卻就重疾纏身,卻隻能在這乾清宮中苟延殘喘。”
王安連忙道:“皇上龍體不過是略有小疾而已,隻需要略微修養便能康複,不必憂心!到時候皇上定可禦駕親征,奪回失地。”
現在朝廷之中,王安也算最能了解朱常洛的人,他最崇拜的兩位先人一人是太祖,一個是成祖,也想讓已經在風雨飄搖之中大明王朝在此崛起,可惜還沒有來得及施展心中抱負就生病,讓他有種出師未捷的感覺。
至於自己兒子,他先前失望之極,不理政事、喜歡木工,如此太子如何能治天下?然而後來若是打人略顯有幾分衝動,可在打人之後負荊請罪、李進忠一句話就能猜測出皇上的用意都看足以看出他處事居然有幾分老道。處理熊廷弼之事願孤身冒險前去遼東卻也看出他有幾分膽色。
太子突然如此大的轉變讓他驚訝的同時也有幾分欣喜,想自己當初當太子的時候,父皇不理不問在他心裏對於自己父皇多少有幾分失望,失望的同時自然也不想如此對待自己兒子,現在答應太子前往遼東也有幾分錘煉之意。
微微一笑,朱常洛這才道:“太子之前渾渾噩噩度日,現在如獲重生,朕心中滿是欣喜,而目前所言,派誰前往徹查此事都難免再起爭執,唯有太子前往,無論所查結果如此才能讓雙方信服!”
遼東經略之爭看上去是熊廷弼和袁應泰之爭,實際上卻是楚黨和東林黨之爭,要徹查此事派誰去都不合適,唯獨隻有太子前去,因為現在他的和這雙方都沒任何的牽扯關係。
…………
至於莫非,走出乾清宮之後腳步有了幾分輕鬆,或許有時候障礙並不是如何做某事,而是決定去做某事而已。
回到慈慶宮,一臉輕鬆的莫非自然被劉時敏給瞧出來高興來,遞上一杯熱茶,劉時敏道:“殿下今兒心情真好,可遇到什麼高興之事了?”
莫非接過熱茶,笑道:“也不是什麼高興的事情,也就是明天出去一趟。”
劉時敏道:“殿下要外出,那小的立刻去準備準備。”
莫非道:“你也不用跟著去了,你就留在慈慶宮,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本宮還在閉門思過,什麼都不見,要是你也走了,會讓人懷疑。至於侍衛什麼的,也不用擔心,王公公那邊有安排!”
劉時敏道:“那好,不過殿下一人也需要照顧,嗯……玉兒!”
一個宮女立刻走了進來,道:“公公有何吩咐。”
這宮女莫非倒是很熟悉,是自己貼身宮女,所為的貼身,就是穿衣洗澡吃飯她都能伺候著,在這慈慶宮之中她的地位可是比其他一般宮女地位高多了。
劉時敏道:“殿下明日要外出,你去收拾收拾,和殿下一同前往,路上可得小心照顧,不得有任何的差池,可懂?”
玉兒垂首道:“小的知道了。”
劉時敏微微點頭,道:“下去吧。”
待玉兒離開之後,劉時敏這才道:“殿下,小的不去,那至少也得帶一個人,多多少少也有個照應,這外頭可不比宮中。”
莫非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再說了,這身邊有個小姑娘伺候著,那種滋味,自己好像已經有點享受了。
入夜,和皇宮絕大多數地方和慈慶宮一樣都陷入了安靜,大門也緊閉,而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一隻鴿子趁著夜色展翅而去。
…………
第二天一早,莫非就帶著人出發,加上他一共有三人,貼身的宮女玉兒,另外一個便是王安派來的護衛,叫王薛,身份是他義子,也是東廠之中身手數一數二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