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九章天道(上)(1 / 2)

上卷 第九章天道(上)

【很多年後,在深夜時我會披上一件衣服靜靜坐起來,有時到屋外走走,有時則隻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發呆。那個時候我總是深深懷念那個我還能夠安穩入眠的日子。

然後,很多的回憶都會隨之而來。我常常會想,如果我的一生從頭來過,會是什麼樣子。

這種想法造成了對我更深的折磨。我想人總是這樣,在一些本該早早忘記的事情上糾纏太久,然後又在那些本該立刻去做的事情上耽擱太久。幾乎所有人都是這個樣子。

這麼多年,我隻遇見過一個例外。

那就是初雪。】

初冬的日曜城總是顯得平靜得有些寂寥。在這滄涼國都的一邊,有一群人正為一件突然發生的意外而驚呆不已。

那就是,一貫作為人們娛樂的與朔北俘虜的比武,竟然被一個突然到來的黑衣少年所打亂。在他出手幾下就打倒了一個執鞭的壯漢以後,人們開始逡巡畏前,不敢貿然上去與那少年挑戰。

大家都在想,到底是哪裏來的小子,竟然如此誇下海口,要為獲得那所有的奴隸而為每人進行兩次比武。

場裏一下子靜了下來,剛才還喧鬧不已的人群都靜靜望著台上。在這人數隻增不減的人群裏,大家都在暗暗期待有人上去挑戰。不知什麼時候,在日曜城裏,血腥的打鬥竟然成為了大家娛樂的重要來源。

有人在叫嚷:“沒有人嗎?”也有人在質疑:“憑什麼我們要先和你打?”但是始終沒有人真正走上那個台子。少年的衣袂飄飄,所有人的眼神也隨著他的衣袂而晃動。隻有夕行自己能夠聽到他胸膛裏的心髒跳得有多激烈。

他用眼角的餘光繼續掃視著群眾,期待發現一些能夠證明他猜測錯誤的證據,可是他失敗了。但是他卻看到,剛才被打敗的執鞭者正被他的同夥架著悄悄從人群中離開。敏銳的夕行立刻察覺到他們的神態不對。那並不是一副失敗了逃走或者不得不離開的表情。他們的眼裏充滿恨意,仿佛隻要他們能夠,他們會立刻把台上的少年撕成碎片。

夕行心裏咯噔一下。他轉頭望向台上,那少年正伸手去扶起剛剛倒在地上的朔北奴隸。朔北人抗拒地甩手,但黑衣少年卻低低地彎腰,仿佛說了什麼,那朔北年輕人的神色立刻就變了。這一切都被夕行看在眼裏。他咬了咬牙,不管怎麼說,就當賭一把。一個飛躍,他跳上大理石台。

“我跟你比了。如果我贏了,剛才的規矩就取消了。”夕行淡淡地說,掩飾著自己的忐忑不安。

讓他意外地,那黑衣少年什麼話都沒有說。他剛想再說句什麼來試探一下,沒想到黑衣少年卻徑直抽出手裏的細劍,直直地向夕行刺來!

從山上下來已經有些時日。旅途的勞累和之後的休整,夕行都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練習武藝,眼下已經有些生疏了。但他從懂事起開始就日日操習的承天劍法卻早已與他融彙為一體,情急之下,他連劍都來不及拔出,看準了對方的攻勢,他隻是輕輕一避。但在台下人看來,這一招實在險惡,幾乎所有人都“咦”了一聲,接著便是一片鬆口氣的聲音。

“哎,兩位少爺比武歸比武,可不要傷了性命啊……”那個捕快聲音都在顫了,顯然出現這樣的情況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是此時誰還有工夫去聽他說話。夕行轉身的功夫劍已在手。久未見光的承天劍明晃晃地閃了一下,台下立刻有人讚歎:“好劍!”

“好劍不知是否配得俠客。”黑衣少年冷冷地說了一句,轉手便順過劍來。夕行一擋,趁機近了那少年一步。他看著少年蒙麵的黑布,低低地問:“敢問閣下此行所為何事?”

“自然是行公道事。”少年毫不客氣地答道,手裏的劍沒有怠慢,立刻變了一招,那細劍像軟鞭一樣,快得竟看不清來勢。人群中又發出驚聲,顯然所有人都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那閣下是所為何人?”夕行仍然隻是擋開,剛好護住自己,卻仍不懈地發問。

“自然,是為不平人。”少年收劍,劍梢微微一偏,指向那倒在血泊裏的朔北少年。“有人不勞作卻有溫飽,有人如牛馬卻要忍饑。這樣的世道,公平麼。”

“天意如此,你自己想要改變一切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夕行勸道。“住手吧。”

此時,幾個回合已經比試過去。黑衣少年一來,夕行必有一回,但卻招招都是守勢,沒有攻招。黑衣少年後退半步,顯然是陷入一個尷尬境地。夕行的出現導致他優勢全無,而且又好言相勸。但是就這樣放棄,好像又不太甘心。

“天意,又是天意嗎?”雖然那聲音很低,但夕行卻清楚地聽到了黑衣少年說的每一個字。“什麼是天意?如果這就是天意,為什麼天意隻保佑滄涼,不保佑朔北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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