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宇有點聽不懂周唯贏在說什麼亂七八糟,他隻在幾個商業項目上截過AroseBeauty,這段時間他陪著他媽去國外療養,公司內部除了大宗項目之外,其他的完全沒有過問過。現在周唯贏劈頭蓋臉一頓罵下來,搞得他好像一個躲在電腦屏幕後麵天天隻會編料造謠的鍵盤俠一樣。
他難道成天到晚吃飽了撐的沒別的事兒幹麼?
他怒火中燒,根本不想去思考那麼多邏輯上的事情,吼道:“你話說得幹淨一點好不啊後?我逼他自殺?我是殺人犯麼?我告訴你,你們真的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方浣那個公司市值有多少?就算來十個歡宇也吃的下!我要是誠心搞他我會讓他直接倒閉!至於拿時候他一個人死不死關我屁事?”
周唯贏也被李光宇惹起了火氣,但是他總不能也跟李光宇發脾氣,隻能一再忍耐。但是這口氣憋著出不來,他也很難受,不自覺地咳了兩聲。
李光宇認識周唯贏這麼久,他能忍周唯贏發火,可是很受不了周唯贏的沉默。因為他一沉默起來,便不知他的態度是默認還是逃避,還是隱含了什麼更為洶湧的情緒。
此時菜已經紛紛上齊,李光宇說:“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麼?一句話都不說?”
“不是。”周唯贏說,“我不想吵架,以前事情談不好就是因為談著談著總是吵起來。現在,我隻是求你辦件事兒,其餘的沒有必要說。”
李光宇幹脆讓服務員再拿了三個杯子,一一倒滿酒,每個杯子大約二三兩。他也不說話,隻是用下巴指了指,意思很明顯。有時酒桌文化就是如此,想要求對方辦事,總要拿出點誠意來。
周唯贏明白了過來,也不多說什麼,三杯酒全幹了。這種小店裏不會有什麼好酒,高度數的辛辣白酒仿佛火一般順著他的喉嚨一路燒到了胃裏,引起陣陣不適。周唯贏強裝鎮定,問:“現在可以了麼?”
李光宇端看一陣周唯贏,說:“不行。”
周唯贏驚道:“什麼?”
“合同已經簽了,現在你是讓我違約麼?”李光宇說,“你的麵子值多少錢?”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批訂單有多少貨?”周唯贏有點忍不了了,他無法接受李光宇這樣戲弄自己,“賣不完放在倉庫裏當破爛兒麼?”
李光宇氣道:“你憑什麼說我賣不完?!”
“是麼?哦對了,我忘了,你坐擁那麼多資源,你可以讓全網一起去做推廣。”周唯贏說,“你還可以買很多通稿,控製輿論,寫很多子虛烏有的事情,把負麵消息全扣在方浣身上,然後再說他是個罪該萬死的壞人。你不一直都是這麼做麼?你除了會造假抹黑他,還會做什麼?!”
“我抹黑他什麼了?周唯贏你別含血噴人!”李光宇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拍桌子說,“出貨量是多少這他媽是我自己一個人定的麼?這不需要調研不需要規劃?我拍腦門就想出來了?而且這他媽是工廠的事情!工廠產能不夠不接他單子關我屁事!周唯贏,我算看出來了,我他媽在你眼裏就是個傻.逼!對,你們多高貴,金盆洗手揮揮衣袖轉身就走,過去殺過人放過的火就都不算了麼?難道別人就是活該在一片泥潭中摸爬滾打的傻.逼麼?!誰他媽不願意當聖人?”他甚至都氣笑了,“你呢?你到頭來還不是得低三下四的求我這種傻.逼?你哪兒來的道德和自尊啊?告訴你!求人就得跪著求!別當**還想立牌坊!你憑什麼大聲跟我說話!”
李光宇越是這麼說,心中便有無限的悲涼。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也確實曾想過要針對方浣和方浣的公司。但他真的不是閑人,加之下半年之後他家裏也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分心出去給家人,公司裏不是什麼都要事必躬親地去做,很多事情也沒有必要費力。可是他沒想到他在周唯贏的眼裏竟然這麼不堪,這麼卑劣。仿佛連螻蟻都不如。
他和周唯贏從大學時代起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兩人同學同事走過了十幾年,曆經過風風雨雨,親生兄弟也不過如此。可是他們就為了一個周唯贏喜歡而李光宇討厭的人,一而再二再三的爭執不休,從未有一個好的結果。
以至於到現在互相怨懟互相謾罵,都不知該算誰的錯。
李光宇不覺自己有錯,他隻認為周唯贏是失心瘋。周唯贏也不覺自己有錯,隻道李光宇是逼人太甚。
周唯贏聽著李光宇一通發泄,心中怒火中燒,胸腹之中陣陣刀絞疼痛。李光宇還在劈裏啪啦說話,可他卻覺得有點聽不太清楚了,又氣又疼。
他終於忍不住咳了起來,一張嘴,口中盡是鐵鏽的味道。他愣了一下,又咳了一聲,血就噴了出來。
周唯贏很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耳邊來自李光宇的最後一聲是他的大喊。
“唯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