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塵埃落定
由不得任何人……晉朝現在如風中之葉,晉朝一滅,那她……
心裏一緊,一抹心痛直湧而上,氣血翻滾著,一瞬間的,一抹窒息感直衝而來,胸口一痛,悶哼一聲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公子!”明思翰大驚失色,扶著了搖搖欲墜的陌漓,拉過陌漓的手把了把脈,臉色一變:“公子,你的毒!若是再得不到解藥的話,那……”
擺了擺手,陌漓抹去嘴角的血漬,淡淡一笑道:“從那人給我下毒的那一天,陌某本就沒剩下多少活命的日子,那一天的來臨,是遲早的事情。”
“這怎麼可能,解藥不是在帝主手裏嗎?璿璣公子臨死前明明說過,三年約定一到,解藥便是到手的!”
“隻恐怕,約定履行的那天,便是陌某的死期。”
明思翰臉色一白,眸裏神色複雜,卻沒再說什麼,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瓶,交給陌漓:“這是下一次的解藥,先服了吧。”
意味深長的看了明思翰一眼,接過玉瓶,收在身上:“還得多謝你,不然陌某便又多受幾天苦了。”
明思翰抿了抿嘴:“漓,我始終不相信帝主會這樣做,漓,你不會有事的。”
清冷的雙眸掠過一抹閃爍,輕輕推開了明思翰的手:“不早了,回去吧,若是筠兒懷疑,那便說不認識我。”
明思翰臉上一冷,低頭轉身:“思翰知道了。”
“陛下,該吃藥了。”放下奏折,捧著宮人送來的湯藥,夏玉筠坐在南宮澈旁邊:“藥還是暖口的,陛下快喝了吧。”
看了一眼灰色的湯藥,南宮澈微微皺眉,接過藥碗,沒有多說的便大口把藥喝下去,沒一會便把湯藥喝完,擦了擦嘴,看到夏玉筠遞來的糖蓮子,張開了嘴,一副你喂我的表情。
夏玉筠微微一笑,把糖蓮子送進了南宮澈嘴裏。
南宮澈本來身中劇毒,再加上受了重傷,不能操勞,需要在床上休養很長一段時間,但奏折卻是有增無減,左相與右相的位置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人,事情一下子便堆在了一起,擔心南宮澈身體應付不來,在南宮澈授意之下,夏玉筠暗地裏執筆幫忙批閱奏折。
看了看堆積如山的奏折,南宮澈皺眉道:“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
“重大事件的奏折陛下都批閱完了,筠兒暫時未有發現。”
“嗯,若是事情不急,那便緩一緩吧,不要累著了。”
夏玉筠搖了搖頭:“筠兒沒什麼的,最重要還是陛下要把龍體休養好,陛下龍體安好,那是萬民之福。”
南宮澈淒然一笑:“現在隻剩下朕一人,安好又如何。”
夏玉筠神色一黯:“陛下,經過那麼多事,筠兒隻覺得對不起陛下,筠兒不奢望可以永遠留在陛下身邊,筠兒隻希望陛下一切安好,隻要活著,那便是最好的。”
心裏一暖,南宮澈撫上她的臉:“小傻瓜,有你在朕身邊,是朕幾生修來的福氣,隻是朕覺得,朕已經老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若是朕倒下了,這大漢江山……”
南宮澈說到此處,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陛下,公主還在啊,陛下再耐心等一些時日,公主一定會回來的。”
“能回來便是好,隻怕……朕等不到那天……”
張了張嘴,卻是硬生把那話忍在嘴裏,這句話,她這個外人不應該說。
這大漢天下,還有一個人比瑞安公主更適合登上皇位,那便是泰安親王,南宮冰。
隻是南宮冰的心思,她知道,如此大的一個擔子壓在他身上,現在的他還承受不起。
這時一位宮人急急而來,一臉的焦慮,見了南宮澈俯身道:“陛下,大夏的使者來了京師,現在正朝皇宮而來,其中一位便是睿親王。陛下,見或是不見?”
南宮澈臉色一變:“什麼時候來的?有幾人?怎麼沒有人通知朕?!”
宮人一驚,忙跪下地:“陛下恕罪,大夏使者來京時沒住驛館,所以……所以……”
“一群飯桶!”南宮澈大怒道。
“外使接待處的官員都幹什麼的!”南宮澈額上條條青筋暴起,“說,除了睿親王外,還查探到什麼消息了!”
“奴才……奴才……”宮人跪在地上嚇得直發抖,冷汗如雨下卻答不出什麼問題:“回,回陛下,奴才暫時隻知道這麼多……其它的,那些大人沒告訴奴才啊……陛下息怒……”
南宮澈正要說話,夏玉筠走上前來道:“陛下息怒,太醫說過陛下不宜動怒的,陛下龍體要緊哪。”
閉上眼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南宮澈壓下心頭之火,指著跪在地上的宮人道:“朕給你一天時間,若是查不出個來龍去脈,全部提頭來見!”
“是,奴才遵命……”
“滾!”
南宮澈一聲暴吼,宮人卻如獲大赦般急急的退了出去,臨出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急急的爬起退了下去。
順著南宮澈的背,夏玉筠心疼道:“陛下,你龍體沒有恢複,為何要生如此大的氣呢,睿親王那群人想必是有備而來,哪會如此輕易讓人知道他們的底細呢。”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才要更加的徹查清楚,魏美雲被打進冷宮時大夏沒表態,現在卻突然來了,如何讓朕不憂心。怕隻怕大夏此次之行極不簡單,真是一群廢物,朕白養他們了!每次緊要之處總是一絲也查不出來。”
這時又進來一位宮人,俯身道:“陛下,東廠督公求見。”
南宮澈臉上一喜:“快傳!朕正想召見他。”
宮人應了一聲退了下去,沒一會冷亦辰便進了來,千年不變的紅色衣袍,進來時迅速的向夏玉筠拋了一個媚眼,直看得夏玉筠捏了一把汗。
這人還真大膽,沒見到南宮澈氣在頭上嗎!
“臣冷亦辰叩見陛下……”
“免了免了,韓愛卿,你這次來見朕有何事?”未等冷亦辰行完禮,慕容洛辰便急急問道。
冷亦辰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陛下,臣查探得知,大夏使者當中,除了睿親王南宮澈,大夏帝君皇甫辰也在裏麵。”
南宮澈臉色一變:“什麼?皇甫辰也在裏麵?!”
“是的,此刻皇甫辰正朝冷後宮裏而去。”
南宮澈臉上帶著一抹疑惑:“皇後被貶如此之久,皇甫辰為何此時才到大漢?冷愛卿,除此以外,你還查到了些什麼?”
“回陛下,據探子回報,一個月前大夏宮城內部蠢蠢欲動,此次皇甫辰雖隻身前來大漢,但三百裏外之處卻發現不尋常的蹤跡,三百裏外本是荒區一片,烽火塔處卻回報說發現炊煙淼淼,隱約聽到馬匹嘶鳴聲,陛下,臣恐怕……皇甫辰此次之行極是不簡單。”
“炊煙……馬匹……”南宮澈輕喃著,突然一抹感覺掠過腦海,仿如五雷轟頂般愣在當場:“莫非是……皇甫辰的軍隊……”
此話一出,夏玉筠臉色一沉。
帶著軍馬一起來,皇甫辰之心,已詔然若揭。
“冷愛卿,張將軍那裏戰況如何了?”
“據探子回報,那方戰事吃緊,暫時是回不來的。”
“若是沒有張將軍在……那皇甫辰……”南宮澈呆在了當場:“城內隻有十多萬禁軍,如何抵擋三百裏外的大夏大軍……”
見著南宮澈六神無主,夏玉筠開口道:“督公,可曾探知皇甫辰帶了多少人馬過來?”
冷亦辰遲疑了一會,凝聲道:“約有五十萬軍眾。”
此話一出,南宮澈臉色更加慘白:“大夏壯士甚是勇猛,這五十萬軍眾必是精兵強將,以一敵十,可抵數百萬大軍……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現在皇甫辰已進了皇城,那五十萬大軍還在三百裏地以外,若是日夜兼程的話,也要十天時間才能到達,陛下不要過份憂心,既然人已經來了,那陛下就先過去會會他吧,十天時間,也足以部署大漢軍隊了。”
夏玉筠此話讓南宮澈安心不少,沉吟了一會後道:“南弦,傳朕旨意,整頓軍紀,隨時準備抗擊大夏大軍!”
“是,陛下!”冷亦辰應了一聲,正準備退下去。
“不要走,隨朕去會會皇甫辰。”
“是的,陛下。”
魏美雲被貶為冷後,她所住的宮殿名喚思過,等到南宮澈進到殿內,便見魏美雲哭得異常淒涼,在她對麵坐著一身著黑袍之人,身材高大結實,一身帝王之氣,眉目凶猛拓拔,如鷹的雙眸裏帶著一絲陰霾殘忍,一看便讓人心生懼意,退避三舍。
此人正是大夏帝主皇甫辰,在他身後站著的是皇甫玉,兩人如此一對比,夏玉筠不敢很是懷疑,皇甫玉與皇甫辰是兩兄弟嗎?咋這麼大的區別?!
見到南宮澈,魏美雲收斂了些許,眼裏卻很是怨毒的看著南宮澈,也很是怨毒的看著夏玉筠。
但皇甫辰卻沒有站起身來。他是根本沒打算動身,冷冷的對著了南宮澈。
氣氛一下子便崩緊起來。
南宮澈心裏微微一凜,也沒說什麼話,在皇甫辰對麵便坐了下來。
“大漢天子,朕總算是等到你來了。”南宮澈剛一坐下,皇甫辰便開了口,聲如洪鍾,甚是震懾,聽到此音在場所有人心裏不由得一凜。
皇甫辰語氣十分輕佻,南宮澈心裏很是不悅,卻礙於皇甫辰的氣勢,隻得先忍下來,不動聲色道:“晉主為何來此地也不通知宸一聲,讓朕好好作些安排才是。”
皇甫辰冷冷一笑:“朕一向獨來獨往,若是誰擋朕,朕殺便是了。”
南宮澈眼眸一沉:“不知晉主此次來大漢所為何事?”
皇甫辰淩厲的眼眸一眯:“為自家皇妹而來。”
南宮澈挑了挑眉:“夏主應知令妹之事,澈便不再多述了。”
南宮澈此話說得很是明顯,魏美雲一事天下人皆知,對此事南宮澈已是作了最寬厚的處理,若是皇甫辰再求情,那便是得寸進尺了。
皇甫辰看了一眼南宮澈,冷聲道:“漢主,夏玉筠是誰?”
此話一出,南宮澈臉上一冷,看了一眼一旁的魏美雲,對上她幸災樂禍般的眼神,心裏明白了幾分,回望皇甫辰道:“晉主是何意思?”
“哦?”皇甫辰語氣微微上揚:“莫非真如皇妹所說的,晉主隻愛美人不愛江山?”
“晉主,現你我同在一處,有什麼事情請直說好嗎?”
皇甫辰囂張的上揚著嘴唇:“朕隻想看看這名喚夏玉筠的女人是誰,竟有如此魔力,讓漢主不惜把皇後除去也要把此女子留在身邊。”
南宮澈臉色一變:“晉主,你此話何解?令妹被貶是因行為不當,這天下人都知道,莫非晉主對此事不滿?”
“哈哈哈!”皇甫辰大笑起來:“南宮澈,朕實話告訴你,美雲是朕的皇妹,就算她犯了滔天大罪也不能如此待她,此事朕不會如此算了,除非……”皇甫辰頓了頓道:“除非讓朕看看誰是夏玉筠,讓朕心服,朕便不再追究。”
“你!”皇甫辰囂張的話語讓南宮澈火從心起:“筠兒隻不過一無辜女子,你提她作甚……”
“阿哥,夏玉筠在這裏了,就站在南宮澈身後。”未等南宮澈話完,魏美雲便指了夏玉筠,低聲說話。
下一秒,皇甫辰眼神便落在了夏玉筠身上。
如火灼一般,夏玉筠微微皺著眉。閱人無數的她一眼便知皇甫辰性格陰狠歹毒,若是與此種人作對,那必定是生不如死。
皇甫辰的目光很是放肆,像是要生生剝開夏玉筠的衣服一般,南宮澈大怒:“大夏帝君,筠兒乃是朕未來的妃子!請慎重!”
“哦?是你未來的妃子?”皇甫辰挑了挑眉,語氣微微上揚:“那就是說,現在暫時未嫁對吧?”
此話一出,南宮澈心裏暗道不妙!
“筠兒,你先下去。”南宮澈冷冷道了一聲。
“是,陛下。”夏玉筠應了一聲,正要邁步,隻見皇甫辰微微向身後之人使了一個眼色,便見一使者立刻擋在了她麵前。
而同時冷亦辰也閃身出來,擋在了夏玉筠身前,冷冷的看著大夏使者,一時之間,雙方劍拔弩張。
“夏玉筠,”皇甫辰揶揄道:“若你跟朕回去大夏的話,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總比留在這跟著這半調子皇帝好。”
此話語氣甚是輕佻,夏玉筠怒道:“大夏帝君,你乃一國之尊受萬人敬仰,想不到竟如此下流,榮華富貴?漢主也能給我,筠兒此生除了大漢,哪也不會去。”
“放肆!”大夏使者大吼一聲,正要拔劍,卻被皇甫辰一個眼神打下。
“有性格,朕喜歡,”皇甫辰眼眸一眯,奸笑道:“不知在朕身下時,會是何種模樣……必定十分銷魂吧。”
“皇甫辰!你給朕住嘴!”南宮澈忍無可忍:“筠兒是朕的人,你休想打筠兒的主意!”
“是嗎?”皇甫辰眸裏掠過一抹陰險:“大漢天子,朕告訴你,三天內朕要得到夏玉筠的人,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皇甫辰話畢,站起身來,一旁的魏美雲連忙拉著他:“阿哥,你不帶皇妹走嗎?”
“你走什麼?在這裏好好的繼續當你的皇後吧,三天後,大漢必有聖旨下,到時你便安安心心做你的皇後吧。”
魏美雲臉上一喜,鬆了手道:“多謝阿哥。”
不顧南宮澈殺人般的臉色,皇甫辰輕蔑一笑,轉身離去。
“皇甫辰!”南宮澈大吼一聲,雙眸一片血紅,狠狠的看向魏美雲,走過來一把揪著她的衣服:“賤人,是不是你說的?!”
魏美雲一臉驚恐,卻仗著皇甫辰的氣勢直直的迎上去:“陛下,我阿哥還在,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啊,再說隻是一個女人而已,你用得著如此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