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國公府正廳燈火通明,薑氏和孟氏張羅了一頓豐盛的晚宴,府上小輩們都在,其樂融融。
吃飽喝足散場後,風午悅當先離開,豐易殊和豐易湛則被盛國公叫去了書房。
……
繁星院距離正廳頗遠,夜黑路不好走,薑氏為風午悅備了一頂轎子,但她沒坐,而是徒步走回去。
夜深寂靜,花木扶疏間,傳來陣陣蟲鳴,尤為清晰,卻不令人煩躁。
風午悅慢悠悠地走在長廊上,腦袋放空好一會兒,而後琢磨起長生果的事來。
她想了一路,頭都快想破,還是沒從記憶裏翻找到原書中的任何信息。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繁星院到了,前方有個高高的門檻,風午悅停了一下,站穩後,剛要抬起腿邁進去,背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雪茶驟然回神,麵對風午悅看過來的眸光,強自冷靜。
她悻悻地摸了下鼻子,扶起風午悅的手臂,陪她過門檻,“小姐,小心腳下。”
風午悅將雪茶的心不在焉看盡眼底,沒有說什麼。
主仆兩人進入臥房,半個時辰後,燭火熄滅,光線頓時暗淡,不一會兒,雪茶退了出來。
風午悅已然歇下。
另一間小屋的房頂上,鳳持坐在屋脊吹風,夜風卷起他鴉羽般的長袍,閑坐的姿勢巍然不動,像暗夜裏的一座孤獨豐碑。
他目光迷離摻雜著清醒,好似望著風午悅的寢居,又似乎沒有,修長白皙的手指,勾著一個酒壺,壺嘴傾斜,醇香的酒水流灑而不自知。
“看什麼呢?”
鳳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中拿著一個酒壇,仰頭灌了幾大口。
他也沒指望鳳持跟他說話,默默喝了一會兒酒後,突然感覺……
鳳持有什麼地方變了!
鳳疏狠狠抹了一把臉,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鳳持,片刻後,他終於發現,鳳持變地更冷靜了!
準確地說,冷靜得跟心死了一樣!
前幾天,鳳持雖然也冷靜,但從偶然流轉的神色中,還是能看出他對風午悅的狂熱和占有欲,但今日從浮屠山回來,鳳疏已經找不到這些強烈的情感,隻看到了一片死灰。
鳳疏聽到鳳持問他,“鳳疏,你說天下間有誰能勉強配得上她?”
鳳疏想都沒想,“唯有您!”
“收起你的恭維。”
鳳持眼眸微抬,隻露出半個漆黑瞳孔,寒光攝人,“孤準許你說實話。”
鳳疏心中千回百轉,歎息一聲,“自然是秦太子!想必這也是陛下心中的答案。”
鳳持未語,風吹亂一縷烏發,擋住了他眼中的全部光亮,從鳳疏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睛濃黑得像吞噬萬物的妖魔,令人毛骨悚然。
……
三日後,定榮皇帝為秦羨舉辦盛大的繼承儀式,白星國和寧耀國也來了人觀禮。
白星國皇帝趙拓借遊山玩水之名入京,放言不談公隻談私,期待一睹先宸王後人的風采。
寧耀國來者,乃是才華橫溢的八皇子宮焰,囂張高調,肆無忌憚,入京短短一日,就鬧出了諸多傳聞!
再加之本就在朱越城的大乾國皇帝鳳持、至水國女帝成心,秦羨這場盛典的排場,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