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陷入沉默,幾乎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顯然,龍衛說中了她們的心理,她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龍衛停頓了幾秒鍾,忽然大聲說道:“我不同意90號的意見,同時我對37號的主動退出,一點都不覺得遺憾。”
女兵們有些吃驚地看著龍衛,龍衛繼續說道:“我早在你們剛開始集訓的時候就說過,我們要成立的女媧女子特種部隊不是表演部隊,也不是花瓶部隊,而是陸軍的第一支女子特種部隊,要直接深入反恐第一線去,成為真正的戰鬥部隊,成為一支讓敵人膽寒的反恐利劍。基於此點考慮,我其實並不需要一個在射擊比賽中百發百中的神槍手,永遠不需要!我需要的是遭受如此打擊還依然決定堅持下去的你們!”
沉悶的隊伍忽然有了生氣,女兵們低下的頭同時抬了起來,原本準備迎接一場暴風驟雨般責罵的她們萬萬沒有想到龍衛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此情此景下,龍衛的話無疑是一針絕好的強心劑。
龍衛這時候又將目光投向沈萌:“90號,我之所以第一個問你,是因為我從成績單上發現,所有的隊員中,隻有你的成績是呈上升排列的,第一發第二發都是6環,第三發7環,第四發和第五發8環,這說明在射擊的過程中,你始終在努力調整自己,始終努力讓自己穩定下來,你的成績沒有達標,但是你的心態達標了。但是,我對你的回答很失望。”
沈萌的目光不敢與龍衛相對,略低下了頭。
龍衛走到沈萌的麵前,盡可能地想將聲音平緩下來,但語調還是越來越高:“你的正確答案應該是:不遺憾!不惋惜!無所謂!因為相對於退出者,依舊堅持站在這裏的人才是強者,才有機會成為女媧需要的兵、軍隊需要的兵、國家和人民需要的兵!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沈萌努力地喊。
“聽清楚了嗎?”龍衛怒吼。
“聽清楚了——”沈萌歇斯底裏地喊,淚水奪眶而出。
“都給我聽清楚!”龍衛猛地仰起頭,衝著所有人怒吼,“女媧部隊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同情退出者,都不會為任何人的退出而惋惜!我們隻需要考慮該怎樣留下來,該怎樣成為一名合格的女媧戰士,為生我們養我們的人們做點事,為國家做點事!你們的起點很低,基礎也很差,距離這支部隊真正的標準還差得遠,但這正應該是你們努力的動力!我,作為你們的大隊長,不會因為你們過低的基礎對你們有任何遷就,也不會給你們任何理由去拖延集訓的進度,五公裏後射擊不達標,那就十公裏,十公裏不行,就二十公裏三十公裏!沒有恐怖分子站在那裏等你們打,你不殺他,他殺你,無論何時何地、何種狀態下,第一時間調整好自己,率先向敵人射出第一發子彈,是你們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心理素質。”
“是!”女兵們全都抬起頭,一起怒吼。
“拿上來!”龍衛一揮手,一名教官急匆匆地拎著一個布口袋跑過來,龍衛接過口袋,一把扯斷綁繩,將口袋猛地撒出去,“刷啦”一聲,多半口袋金黃色的玉米粒蹦跳著散落在他身後直徑十米的空地上。
“時間60分鍾,五公裏急速跑,200個仰臥起坐,再把這些玉米粒一粒不剩地揀回袋子裏,隻要有一粒剩下,或者超時,就再重複一次。晚飯前完不成的,當晚加練,玉米換成大米。完成本科目的要領就一句話:迅速穩定情緒、集中精神、準確動作!”
“子彈我們有的是,用幾千發、幾萬發、幾十萬發子彈培養出一個真正有實戰能力、可以斃敵於戰場的神槍手,我們認為很值。心理素質是前提,隻要心裏素質先過關,是個人都能成為神槍手。”
楊勝總算開心起來,不知道是龍衛的那些話起了作用,還是他接連提供的那幾個訓練“偏方”起了作用,女兵們的射擊成績提高很快,幾乎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而更讓楊勝想不到的是,他逐漸發現了女兵相比男兵在射擊方麵的一些優勢:在運動中麵對突然出現的人形靶時,女兵雖然在出槍爆發力和動作速度方麵稍差,但是她們在對“人質”和“恐怖分子”的辨別能力方麵,準確度要高得多,她們似乎更能通過對目標的第一直覺快速做出反應,因此判斷的準確度要高得多。要知道,前者是可以通過訓練彌補的能力,而後者屬於意識範疇,是很難通過後天的訓練提高的。
正如龍衛一開始和幾個兄弟探討集訓方案時說的那樣,除了一些基本的框架性套路之外,他完全沒有按照呈交給上級的訓練大綱來安排具體的訓練科目。這事情說小了是違規,說大了就是嚴重違紀。但是龍衛不怕,也敢扛。他當初就跟馬全林說過了:活兒我接了,你別管我具體怎麼幹,沒事兒也別用那些條條框的規範我,反正你給我幾個月時間,我交給你幾十個能上戰場的兵。完成任務了我還回我的血狼大隊,完不成任務我也不回去了,就地申請複原回老家承包荒山種樹去。話說到這份兒上,馬全林也就不說什麼了,龍衛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這小子到底幾斤幾兩他馬全林也不是不知道,否則這活兒輪不到龍衛。其實換個角度說,這也許正是選擇龍衛去集訓部隊的緣由所在,全國的特種部隊絕不止血狼一支,作戰能力跟龍衛不相上下的也大有人在,馬全林選擇他,還真就是看中了這小子在練兵方麵的“靈活性”。別人是科班出身正八經的“西醫”,龍衛就算是“中醫”了,還不能算是坐堂的“中醫”,是個憑本事專愛開“偏方”的“中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