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斷地在隔壁哀求,念叨得謝鋒受不了,幹脆把骰子一扔,麵向他而坐。
“想玩也行,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謝鋒一本正經。
“什麼事?”
“警方明明找到了你的屍體,結果你卻活生生地進了監獄,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警方找到的屍體是誰?這段時間你又跑到哪裏去了?”謝鋒義正辭嚴,“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放心同你一起玩?”
“這……”段成誌遲疑。
“行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但我肯定不會跟你玩了,我還怕被你背後捅一刀呢。”謝鋒擺擺手,一副不為難他的模樣。
畢竟在監獄裏賭博,萬一被抓住可就糟糕了。
段成誌轉念一想,頓時理解了謝鋒的顧慮,笑一笑,招手讓謝鋒過去:“鋒哥不是外人,告訴你也行,不過作為交換,你也得告訴我,你是怎麼進來的。”
段成誌一貫謹慎,非得確保萬無一失才肯說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謝鋒點點頭,傻兮兮地和盤托出:“我……我喝多了,去按摩廳找了個小妞兒,其實我們倆什麼都沒做,順便叫上她的幾個小姐妹一塊兒賭了幾把。”
他垂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聲音也漸漸低下去。
原來是掃黃連帶抓到了他聚眾賭博,雙重罪名,難怪進了監獄。
謝鋒抬頭看他:“現在該你解釋了,先說好,你如果說謊蒙騙我,我可不依。雖然你說還錢給小馬了,可我們這行當沒看見錢,就不會當你還了,你如果騙我,哼,小心我在豹哥麵前不給你麵子。”
段成誌常去豹哥的地盤賭,很清楚謝鋒的地位,是豹哥的得力助手,一句頂十句那種。
他轉了轉眼珠子,本想編個謊話欺騙謝鋒,被他這麼一說,又遲疑了。
見狀,謝鋒冷了臉色:“你不會想反悔吧?段成誌,你今兒擺我一道,以後最好別出去監獄了,否則,我讓你在樂河混不下去!”
旁邊的小弟附和:“鋒哥,這種小崽兒本來就混不下去,怎麼能彌補你損失的麵子呢!我看呐,咱們守著他,看他啥時候出去,找人……做掉他。”
與此同時,那小弟橫眉冷對,單手成刀,往脖頸間一橫,做了個“殺”的動作。
段成誌擰眉:“大家都是兄弟,別這樣,殺人可是犯法的。”
謝鋒冷笑,露出幾顆白牙,麵上隱隱現出幾分狠戾之色:“殺人算什麼!隻要沒被抓到,手上沾了血的兄弟反而能掙大錢。”
段成誌聳然一驚,他以為豹哥隻做賭博和放貸的生意,沒想到竟然還有別的?
謝鋒旁邊的小弟見他麵露疑惑,湊過去小聲道:“嗬,一瞧你就不懂了吧,這年頭誰還沒個仇人,隻要給錢,我們就辦事!”
“你們……”段成誌目光遊移。
那小弟訕訕一笑,摸了摸後腦勺:“嘿嘿,我可沒那本事做這筆生意,豹哥手底下有的是身上背了人命官司的罪犯,他們才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謝鋒冷冷瞥他一眼:“大壯,你說得太多了。”
喚作“大壯”的小弟連忙捂嘴,連連道歉,幾人重新坐下來玩起了骰子。
段成誌被撂在一邊,靜靜思慮了好一會兒,忽然神色凝重,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向謝鋒招手:“鋒哥,你來。”
謝鋒巋然不動,虛著眼皮瞄了瞄:“姓段的,還算逗我玩?出了這地兒,你小心點!”
“不是逗你玩,鋒哥,你來,我告訴你怎麼回事。”
謝鋒冷哼一聲,保持著席地而坐的姿勢,依舊不動。
段成誌急了,仿佛看見大把的鈔票從自己麵前飛走,脫口而出:“鋒哥,我也殺過人。”
這一聲,引來了隔壁牢房的全體矚目。
謝鋒仿佛來了興趣,起身走過去,隔了一層冰冷的鐵柵欄,壓低聲音問:“你說的可是真話?”
段成誌謹慎思考過,就算監獄裏有監控,光憑剛剛那句話也沒法定他的罪,質問起來,他也可以辯稱隻是開玩笑而已。
他隻需要靠近謝鋒,極為低聲地告訴他真相就行了,同時隱瞞掉死者是小馬……這樣一來,說不定還能為自己再謀個工作。
警方一旦起訴失敗,到時候就得無罪釋放他,可那堆外債也沒辦法抹掉,肯定會天天催著他還債。如果他能去豹哥手底下做事,肯定收入頗豐,瞧謝鋒一身的光鮮就知道了。
這麼一想,段成誌不禁揚了揚眉,一臉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