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江路被那張渺小紙卷射進眉心後,便是進入了這處黑暗深邃的空間之內。
猶如是日落之時從那天際之旁紛紛湧出黑暗一般,自其蔓延而出,在那種黑暗吞噬之下,甚至就連陽光都會被吞進去一般。
江路放眼望去,視線所及處,除了無盡的黑暗就便還是深不見底的幽芒,漆黑無比的世間仿佛是沒有盡頭一般。
那種純碎的黑暗深邃似乎是要將人的內心都要蒙蔽上陰影,心中仿佛都是被巍峨巨山所籠罩一般。
江路眼神帶著震動死死地盯著這般變化,瞳孔劇烈收縮,臉龐之上緩緩有著難以置信攀爬出來。
其實說到底,江路終歸還隻是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而已。
所以才會對這種神秘莫測的東西感到一些悸動,此時的他心中翻江倒海起來,江路在此時感到了濃烈的心悸與後怕。
整個空間中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聲音,空氣仿佛都是要窒息了一般。
死一般的寂靜。
此方天地空氣中冷冽如刀,寒冷徹骨,冷風吹來,仿佛刀刃割過一般,冷冽刺骨,即便是釋放玄氣抵禦阻擋,但是體內血液仿佛也是有要開始凝固的跡象。
氣氛壓抑得讓人心髒都是有些窒息,江路也是呼吸都是為之一滯。
這裏顯得格外靜謐祥和,但也正是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反而讓人感到分外的不安。
整個蒼茫世界浩瀚無盡,根本就無人能夠探測盡頭,隻能算做沙漠之中的一粒沙塵,無盡星河之中的一顆星辰,汪洋大海之中的一滴水花,毫不起眼,如同塵埃。
這世間太過神秘恢宏,猶如天上繁星,數之不盡。
這片死寂空間仿佛亦是如此。
不知是過了多久,似乎在這種純粹的黑暗之下,時間仿佛都是失去了運轉,又仿佛在這裏,根本就不存在的時間的概念。
於是,這處黑暗深邃的空間之內,一道渺小的黑點正在緩緩移動著。
這道黑點正是江路。
他不知是在這裏走了多久,似乎是一天,一個月,一年,又仿佛是……
一個世紀。
在這般沒有盡頭的黑暗空間之內,沒有時間的推移流逝之中,沒有絲毫玄氣的供養吸收,甚至是如江路的超絕的心性及堅韌不拔的韌性都不免有好幾次產生了動搖的心思。
不過,他的腳步依舊未曾停下。
“呼!呼!”
忽有冷冽刺骨的寒風吹過,掀起這片死寂空間的前方那道黑點。
冷冽刺骨的寒風刮過,掀起江路的頭發飄飛起來,露出一張青秀的麵孔,不過此時的額頭上不斷滑落汗水揮灑下來,他伸出修長手掌緩緩擦拭掉,他感覺自己的雙腳似乎不聽使喚一般,止不住的打抖顫栗。
此時的他感覺自己體內玄氣氣血似乎已是油盡燈枯一般,似乎在下一刻他就要倒下去一般。
其實早就在兩個時辰前,他體內玄氣已然是消耗殆盡,揮霍一空,仿佛就連體內的氣血生機都要被這無盡的黑暗所吞噬。
他所依靠著的便是心中的信念以及堅毅。
江路始終堅信這世間又哪有什麼絕對的險境?
他也同樣堅信黑夜再如何漫長,但也有結束的時候,他一直這麼認為的。
他心中明白將腳步停下才是最為愚蠢的行徑,那樣坐以待斃不是他江路的風格,況且那樣或許他將會被永遠的困在這裏,等待著玄氣的消失殆盡,感受著體內生機的流逝,看著自己慢慢死去,所以他唯有不斷去探索嚐試,唯有邁開步伐去尋找出路。
即便這裏沒有盡頭,即便這裏沒有方向,即便這裏沒有生機。
但這些根本不是他退縮放棄的理由。
這是一場博弈,也是一場考驗。
是在那絕對的絕境中逢生,是在那無限的死局中去搏那一線的生機,是在探索生與死之間的縫隙當中的感悟,是對自身極限的挑戰突破,亦是對自己的磨練意誌堅定的考驗。
今後他要走的路還很長,他的路途才剛剛啟程,他的跑道才剛剛展開。若是今後還會遇到像此次的死地絕境,甚至有可能會比此次艱難上成百上千倍。他又該如何化險為夷?
是靠退縮放棄不前嗎?是靠僥幸運氣嗎?還是靠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這般漫無盡頭的路程亦如今後他的修煉一途,縱使前方險峻,也得豐足始末,緩步到頭。
這個看似溫和陽光人畜無害的少年,卻是有著尋常人在生死一線之間都沒有的沉著冷靜,同樣也是有著在此等年齡之下不相匹配的穩健與超脫尋常的韌性。
這完全與修為高深淺薄無關,此間少年的韌性及這般穩重總歸是相較同齡人而言有著不同尋常之處。
雖說他江路在慕容家沉寂這三年之久,那絕非一朝一夕的易事,他曾踏足山巔,成為往昔之日受人羨慕尊崇的天驕人物,一時之間風頭無兩,也曾跌入低穀,那所謂天妒英才,用來形容他似乎再貼切不過,成為眾人口中的“費物江路”,其中遭受的嘲諷謾罵,無論是明裏暗裏的白眼唾棄幾乎不計其數,那種將曾經需要抬起頭顱來仰望的人踩在腳下,總歸是會給人一種變態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