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活學菜根譚 第七章秉持自我的節守(2)(3 / 3)

應當與別人共同分擔錯責,但不應當與人分享功勞,同享功勞則容易彼此排斥;可以與別人共同艱苦奮鬥,但不可以與別人共同享受安樂,共享安樂容易互相仇視。

同甘共苦,同舟共濟是人類的美好品德,也是一種理想的境界。然而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古語雲:“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中國曆史上漢高祖劉邦、明太祖朱元璋大殺功臣的做法,給後人留下了深深的思考。

在現實生活中也存在著許多能共同患難但不能共同歡樂的現象,存在著很多有功就搶、有過就推、有樂就享、有難就躲的人。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人生在世也不過是短短的時光,互相幫助、互相鼓勵、共享生活才是最有意義的。

趨炎附勢人情通患

饑則附,飽則翔,燠則趨,寒則棄,人情通患也。

燠:溫暖,此形容富貴人家。

窮困饑餓時就投靠人家,吃飽了就遠走高飛,遇到有錢的就去巴結,看見貧困的親友就鄙棄不顧,這就是一般人所容易犯的通病。

古往今來,悠悠千載,“饑則附,飽則翔,燠則趨,寒則棄”一直都是世人之通習。盡管其中有許多無奈、幾分理性,但人格的卑微和良心的淡漠也是一定的了。

“饑則附”,人在饑餓之時投靠可以讓他吃飽的地方,這是理性的選擇。就算是嗟來之食,為了活命,暫時忍辱而食之,也不能說就是人格低下。

“飽則翔”,吃飽了就走,這也沒什麼不對。任何恩惠都不應該是束縛人的枷鎖,而受惠之人也沒有必要因為受了人家的恩惠,就放棄自己選擇生活的自由,更不能因此而成為人家的奴仆。但問題的關鍵是,你是怎麼走的,是不是懷著一個感激的心情,你走的時候,人家是不是正處在危難之中;你走了之後,是不是仍然惦記著人家……如果不是,那麼,你就是個忘恩負義之人,走到哪裏也不會有長足的發展和幸福的人生。

“燠則趨”,趨炎附勢,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無法改變的。現實是殘酷的,生活的資源總是被強者或權勢所壟斷,一個根基淺薄的人,若想出人頭地,甚至僅僅為了養家糊口,總是難免要依附某種權勢才能如願以償。因此,我們沒有理由去譴責趨炎附勢的行為。隻要在趨炎附勢的過程中,不過分損毀自己的人格,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就應該把它看做是一種普通人的謀生方式。

“寒則棄”,這個是比較可惡的。無論是從心理上還是在行為上,嫌棄或摒棄貧寒之人,這都是不能原諒的。而對曾經有恩於己的貧寒之人的嫌棄,那就應該得到詛咒和懲罰了。

意興作為隨作隨止情識解悟有悟有迷

憑意興作為者,隨作則隨止,豈是不退之車輪;從情識解悟者,有悟則有迷,終非常明之燈燭。

意興:興趣。

作為:行為,做事。

不退之輪:佛教語,輪指法輪。佛家認為,佛法像輪,能碾碎山嶽岩石和一切邪魔惡鬼,而且認為佛法之輪總是向前碾壓,所以叫不退之輪(“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靜。”——《維摩經·佛國品》)。

情識:有情緒色彩的見識。

常明之燈:佛教語,指本智的光明。

憑興致做事,往往淺嚐輒止、有始無終,這樣如何能不斷前進呢?懷著情緒色彩去理解道理,往往多有偏頗、似懂非懂,這樣怎麼能心明眼亮呢?

俗話說:“無誌者常立誌,有誌者立長誌。”做事有始有終,靠的是恒心和毅力,如果隻是憑一時的熱情去做事,那麼熱情一消失,事情也就半途而廢、不了了之了。

我們大家都有過這樣的體會,即使在做有始有終的事情時,開始也是憑著一股衝勁,幹得很順手,等幹到事情的一半時,人的承受能力達到極限,此時是最難熬的時候,也是最需要毅力的時候,能夠渡過這一關,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在事情的後半部就會情緒平穩,一氣嗬成,這樣才能享受到勝利後的喜悅。

所以,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持之以恒,尤其是年輕人要特別注意克服三分鍾熱情的毛病,鍛煉自己的意誌力。豐富的知識、高深的學問也不是一朝一夕、心血來潮所獲得的,隻有通過長期不懈的努力,持之以恒的追求,才能有重大的發現。

不近惡事不立善名

標節義者,必以節義受謗;榜道學者,常因道學招尤。故君子不近惡事,亦不立善名,隻要和氣渾然,才是居身之寶。

道學:宋代儒家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朱熹等的哲學思想。

一個標榜節義的人,到頭來必為節義而受人毀謗;一個標榜道學的人,經常因道學而招人抨擊。因此一個正人君子,平日既不接近壞人壞事,也不標新立異建樹名聲,隻是保持淳樸、和藹的氣象,才是立身處世的法寶。

做節義之人,應該說是君子的本分。如果篤信節義卻又喜於到處標榜張揚,那不但會降低自己的人格,同時也容易招來別人的攻訐。

標榜道學也是一個道理。你總是滿口道學,那麼人們就難免會以道學為題來難為你。

因此,君子不做壞事,但也不必要到處表現自己。

具有良好的品格不是為了給別人看,而是為了指導自己正確地生活與做事。

因此,修養出完善的人格和健康的心態,然後,自然地做事、自然地待人、自然地生活是最好的了。

讒夫毀士寸雲蔽日媚子諛人隙風侵肌

讒夫毀士,如寸雲蔽日,不久自明;媚子諛人,似隙風侵肌,無疾亦損。

讒夫:用讒言陷害別人的人。毀士:陷害攻擊別人。媚子:諂媚之人。諛人:阿諛奉承別人。隙風:通過縫隙吹進來的風。中醫認為這種風最容易傷害人的身體。

被小人詆毀,就如點片浮雲遮蔽太陽,不用多長時間就會真相大白;被小人阿諛,就像被隙風吹著,盡管當時症狀不是很明顯,但身體已經受了損害。

“讒夫毀士,如寸雲蔽日,不久自明”,這是不符合實際的。或許有些人被詆毀之後,不久就被昭雪,但總是有很多人冤沉海底,幾十年、幾百年也不見得申冤。

因此,我們不要因為“讒夫毀士,如寸雲蔽日,不久自明”的愚蠢之見而放鬆了對“讒夫”的警惕。

“媚子諛人,似隙風侵肌,無疾亦損”,這個是千真萬確的。高明的阿諛之人,其言語總是那麼貼切、順耳,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捧到雲彩裏。盡管我們都知道“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的道理,但事實上,在實踐中,我們又都從心裏喜歡聽好聽的。往往因此而中了小人的奸計,自己還渾然不覺。

勿逞所長形人之短勿挾所有淩人之貧

天賢一人,以誨眾人之愚,而世反逞其所長,以形人之短;天富一人,以濟眾人之困,而世反挾其所有,以淩人之貧,真天之戮民哉。

淩:欺壓,虐待。

戮民:受過刑罰的罪人。指有罪之人。

上天讓一個人多才多智,是希望他能教化眾人,可如今這種人卻依仗自己的才智來愚弄、戲耍眾人;上天讓一個人擁有財富,是讓他周濟困苦,可如今這種人卻依仗這些財富去欺壓窮人。真是天大的罪人啊!

一個才智超群的人,應該抱有服務公眾的誌向和品德。孟子引《書經》中一段話說:“天將下民,作之君,作之師,唯日其助上帝寵之,四方有罪無罪,唯我在,天下何敢有越圾誌。”就是說,天降生一般的人,也替他們降生了君主、師傅,這些君主人師的唯一責任是幫助上帝來愛護人民。因此;四方之大,有罪無罪,都由我負責,天下誰敢超越自己的本分胡作非為?盡管這裏含有替封建統治者張目的心思,但也指出了一個社會精英所應具備的“天職”意識,有一定的進步意義。

現代社會人們不信天命,這是正確的。但有才智的人,利用才智來愚弄公眾;擁有財富的人,利用財富來欺壓平民,冥冥的上天也不會答應。這個上天是誰?就是那些被愚弄、被欺壓的人。

民意如天,天意難欺!

守口不密泄盡真機防意不嚴走盡邪蹊

口乃心之門,守口不密泄盡真機;意乃心之足,防意不嚴走盡邪蹊。

邪蹊:指不正當的小路。

口是心的大門,守口不嚴,心中機密就會全部泄露;意念是心的腿腳,如果防範不嚴,就會搖擺不定走上邪路。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這不是說著玩兒的。有很多血淋淋的教訓在前麵。

《隋書·賀若弼傳》記載:賀若弼的父親賀敦,為人武勇忠烈,耿直敢言,在北周擔任金州總管。

當時朝中有個大臣,叫宇文護,飛揚跋扈,目空一切。賀敦很看不慣,經常在眾人麵前指責他的不是。宇文護大為惱火,恨之入骨,於是借機誣陷,將他判處了死刑。

賀敦臨刑前,招呼兒子賀若弼上前,告訴他說:“我慘遭橫禍,都是因為禍從口出,說話沒有顧忌的緣故,你不可不牢記這個教訓。”說完,拿起錐子就刺賀若弼的舌,直到出血為止,借以告誡他以後說話要小心謹慎。

賀若弼最初還能牢記父親血的教訓,幾次躲過殺身之禍。後來,他的功勞越來越大,而得到的封賞卻不如別人多,他就牢騷不斷,說長道短。最終,因私下與人議論隋煬帝奢侈,在64歲時慘遭殺害。

所以,我們平時說話一定要注意對象和分寸。

“事到萬難須放膽,人非知己莫交心。”這話值得我們好好思量一下。

自老視少可消角逐之心在瘁視榮可絕紛華之念

自老視少,可以消奔馳角逐之心;在瘁視榮,可以絕靡麗紛華之念。

瘁:毀敗。靡麗:近乎糜爛的奢華豔麗。

以老人的目光來審視少年的抱負,可以打消爭強好勝、不停奔忙的心思;從沒落世家的角度去看榮華富貴,就可以斷絕追求奢華生活的念頭。

從老年的成熟看年輕的浮躁,從今天的衰敗看過去的繁榮,用換位思考法,你就能明白一些道理。

有的年輕人躊躇滿誌於自己的創業計劃,不辭勞苦,東拚西湊,好不容易籌措到第一筆啟動資金,腦海想象著這個偉大計劃執行後的美好明天,不禁暗自得意。於是,不再仔細考察和規避市場中的風險。最終,當計劃全部擱淺而又身陷其中的時候,才仰天歎息,後悔當初沒有聽投資家的建議。

同樣的事情,年輕人和老年人的想法是有很大區別的,有人曾對年輕人和老年人對時間的感受做了總結:“年輕人的一天好短,一年好長;老年人的一天好長,一年好短。”其實,老年人也曾年輕過,可以說他是用一生的時間悟得了生命的真諦,可又悔於人生不能重新再來,於是隻好把經驗留給年輕人,但擁有時間的年輕人又不會相信老人的經驗,隻好重蹈覆轍。其實,生命中,隻要我們能換位思考,你就會明白,名利和聲色的虛幻了。

身雖在事中心要超事外

波浪兼天,舟中不知懼而舟外者寒心;猖狂罵座,席上不知警而席外者咋舌。故君子身雖在事中,心要超事外也。

兼天:滔天,形容波浪極大。猖狂:肆無忌憚。咋舌:驚嚇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波浪滔天,坐在船中的人並不知道害怕,反而把站在船外的人嚇得膽破心寒;酒宴中有人酒醉罵人,同席的人並不知道警惕,反而把站在席外的人嚇得目瞪口呆。因此,君子即使身處是非旋渦之中,但心智卻要時刻超然於事外。

做事情,尤其是自己已經比較投入的事情,應該經常提醒自己跳出來,冷靜地審視一下,這樣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失誤。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我們之所以總是看不清楚我們所麵臨的問題,就是因為我們被攪在事務當中。隻有跳出來、退一步,才能從不同的角度,全麵觀察和分析所麵臨的事務。蘇東坡的這首詩,應該給我們應有的啟迪。專注是一種良好的品質,但專注一定要以清醒為前提。脫離了清醒的專注,是容易導致致命錯誤的癡迷。

塵許十檀徹底香毫端鴆血同體毒

塵許十檀徹底香,勿以微善而起略退之念;毫端鴆血同體毒,莫以細惡而萌無傷之芽。

塵許:塵:古代計量單位,十埃為“塵”;許:表示大約的數量。稍許,幾許等。

十檀:一種珍貴的木材,味香。如:檀香,黃檀、紫檀、青檀。

毫端鴆血:鴆,一種鳥,羽毛血液有劇毒。古人用其泡酒而成毒藥。

一點點香味也表示有檀的存在,因此,不要因為好事的跡象不明顯就輕易放棄;鴆鳥羽毛的末梢和它的血液一樣都有劇毒,所以,不要認為壞事的端倪不顯著就動僥幸之心。

劉備臨終給兒子劉禪留下了一道遺詔,其中就有一句話,叫做“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可惜,劉備的話並沒有教導得了自己愚蠢的兒子,卻影響了千千萬萬個“兩氏旁人”,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好事就是好事,無論它多小,它的後麵都蘊涵著深厚的善意,也與巨大的成功有著緊密的聯係。行一善或許覺不出什麼,但行百善,就成了偉大的功業。

壞事就是壞事,就算它毫不起眼,它也體現了一副醜惡的心腸。做一惡可能不會受到懲罰,可做百惡,就必然招來天人共戮。

不虞之譽不必喜求全之毀何須辭

不虞之譽不必喜,求全之毀何須辭。自反有愧,無怨於他人;自反無愆,更何嫌眾口。

不虞:出乎意料。自反:自我反省。愆:過錯;罪過。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讚譽,不要為此而歡喜;受到了求全責備的指責和毀謗也不用辯解。自我反省一下,問心有愧,就沒有理由怨恨別人;若無過錯,那就讓別人隨便說去吧。

意外地被人誇讚了一番或得到了什麼榮譽,高興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隻是不要過分當真,別就此真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可是,對於“求全之毀”則一定要小心對待。如果人家說得不差,那麼就抓緊彌補,不要在口頭上狡辯,狡辯的下場更慘。倘若人家冤枉了你,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若是沒有傷及具體的利益,也不涉及原則問題,就不要去辯解。在這種情況下辯解反而會把問題搞複雜了,應該泰然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