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屑與人分享,習慣了獨占或者是徹底毀滅。
看到禾歲眼裏的光亮,律師挑眉,那遺囑都被撕了,如果高崇沒有及時新擬定一個,高家這塊蛋糕和他們可就沒有半點關係了。
除了禾歲,高崇也是時時刻刻關注著聞以川的情況,看到他不爭不搶的就把遺囑送了出去,差點一口氣沒有提上來。
因為情緒的激動,他的臉漲得通紅,明明看起來比之前多了幾分生氣,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怕是回光返照。
“這是我給你媽的——”
一字一頓,高崇緊盯著聞以川,在說完這七個字之後,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用盡了,拉著高瑾的手,用力的想把空氣吸進肺裏,卻像被人捏住了氣管,出氣大於進氣。
“爸,您還是別操心了,先睡一會兒吧。”
剛除了燃眉之急,高良心情放鬆了不少,他甚至走上前幫高崇撚了撚被角,此刻看起來倒有了幾分孝子的模樣。
可在場的人皆知,高崇這一睡過去,再醒來的幾率可就……
高崇心裏也明白這一點,他拚命睜大了眼睛,太過瘦削的手背上筋骨根根分明。
“爸,我不需要這種東西,您不要這樣。”
看到高崇執意,高瑾淚眼婆娑,她本來就不圖這身外之物,何苦讓父親在這種時候了還飽受折磨。
“外公。”
聞以川終於開了口,他仍舊站在那裏,眉眼淡漠。
高良有野心,卻沒有匹配他野心的勢力,而他那一家子人隻是個庸才,就算高崇把公司全部都交給了高良,不出兩年公司絕對會被他敗光。
而高崇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想把尚未上市的公司托付給自己。
哪怕他不會費心經營,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它沒落。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海納願意收購您名下所有的公司。”
海納財大氣粗,收購幾個小公司根本不在話下,更何況經曆了震蕩之後,高家的這幾個公司早就不值錢了。
也就高良與姚菲菲鼠目寸光,還以為裏麵是有多大的財富。
聽到聞以川這樣說,高良原本飄起的心轉眼就重重的摔到地上,他並不是不知聞以川手底下掌管的是怎樣的龐然大物,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才逞著他不屑與自己爭搶,才試圖忤逆父親的意思。
但如果聞以川真的收購了公司,那就和自己再也沒有關係了。
大腦雖然已經遲鈍了,高崇卻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聞以川所說的打算,有了那一大筆錢,高良和他的妻兒們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舒舒服服的度過這一輩子了。
而且他們也完全可以用哪一筆錢去創建一家新的公司,總比守著現在這個空殼子好一百倍。
心事已了,這裏好像也沒什麼東西值得他留戀了,在點了頭之後,高崇瞬間就泄了氣。
眼球渾濁,像是看著什麼迷幻的世界,漸漸失去所有的神采。
“爸——”
看到他徹底閉上眼睛,高瑾再也忍不住,將臉埋在他蒼老依舊還有些餘溫的掌心嚎啕大哭,任憑淚水弄花自己所有的妝容。
母親去世得早,是父親一手把他們兄妹兩個拉扯大,隻要爸爸在,她就永遠不是沒人疼的孩子。
現在他不在了,自己再也沒有根了啊。
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高瑾哭泣的時候,姚菲菲以及高漣漪高連琪都抹了把眼淚。
而高良也是紅了眼,卻更多的是隱忍,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去世,不過是怎樣的一個人,心裏都會被潑上滾燙的熱油一樣吧。
看大那三個人哭的虛偽,禾歲偏過了視線不想再看。
如果人是有魂魄的,看到自己的後背竟然這個樣子,那老人的心也會涼了吧。
聽到了高瑾的哭聲,聞以情這才帶著江璃從隔壁匆匆跑過來,看到高瑾悲痛欲絕,聞以情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媽,你別哭。”
聞以情跪在高瑾身旁,她與這個外公並不是很親近,不過媽媽哭得這麼傷心,她也是完全忍不住。
進來的第一眼,江璃便看到站在高瑾身側臉上高深莫測的男人,卻半個字都不敢說,隻深深的低著頭,站在與他不近不遠的地方。
是高瑾把她接回來的,聞以川現在也不會對自己怎樣吧。
在江璃進來之後,禾歲就時刻看著聞以川,看到他因為看到江璃而皺了眉,立即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果然還是有觸動吧,雖然看起來像是不耐煩,但如果是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聞以川又何必憂心?
“我出去一下。”
或許是房間裏的氣氛太讓人壓抑,禾歲不想再在這裏停留下去,對律師說了一聲,便扶著肚子慢慢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