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老夫人甭想再插手寶玉的事兒。

王夫人見妹妹一家穿戴富貴,越發覺得自己眼光好,那林家家世說的好聽,可幾代傳下來,還剩個什麼,哪有她妹妹家這見得著的富貴好。想此,王夫人是越看薛寶釵越發滿意,且她生的珠圓玉潤,一看就是個好生養,有大福氣的。

這幾個女人一道說話,這話題自然是繞著幾個孩子,薛姨媽拉著寶玉一通誇讚,見他胸前掛著玉佩,又想到當年的傳說,忙稀罕道,“哎呦,這是不是就是寶玉那來曆不凡的玉,當年就想見識一下,隻可惜總是沒個機會,如今見了,瞧著倒真是不同凡響的很,如此來曆,姐姐日後可是要享大福氣的。”

王夫人聽了心裏舒暢,笑道,“什麼大福氣,隻要寶玉平平安安,我這當母親的,就心滿意足了。”

“肯定肯定,寶玉這孩子一看就是個好的,姐姐隻等著享福就是了。”

“妹妹也是,我聽老爺說,蟠兒也是個活潑健康的,怕是比我這孽障好懂事些。寶玉,還不將這玉佩解下來給你姨媽好生看看。”王夫人又道。

劉姥姥坐在羅漢床上,好笑的聽著這兩姐妹互相誇讚的,王夫人誇讚寶釵生的好,薛姨媽就讚寶玉來曆不凡,就這麼繞著繞著,又說到薛寶釵那冷香丸上來了,這個來曆劉姥姥還沒聽說過,頓時有了幾分心思,忙好奇道,“這藥方可真稀奇,若不是托生在姨媽家,普通人家哪有這麼個心思弄這些。”

薛姨媽歎道,“可不就是這個理兒,為了寶釵的病,我們老爺可沒少尋醫問藥,後來找了個遊方道人,說我這女兒命格與常人不同,虛得有玉的方能般配,後來送了個金鎖,如此,這閨女的身子才算好了起來。”說到此處,薛姨媽也有些得意,就如他們老爺說的似的,他們閨女可是有大造化的。

有玉的方能般配,這世間最尊貴的玉,哪裏比得上皇上的玉璽。當然,這話薛姨媽也隻敢在心裏偷偷想想,還沒膽敢說出來。

王夫人聽薛姨媽這麼一說,心下一動,而後玩笑道,“想來那道人還真有幾分道行,這玉的方能般配,倒是個好好的金玉良緣呢。”

此話一出,薛姨媽就有些笑不起來,就是端坐的寶釵,嘴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薛寶釵自幼被薛父教養長大,後來薛父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曉得自己夫人是個沒主見沒能力的,兒子又是文不成,武不就,到如今算盤珠子還撥不透,隻恨他的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將滿腔心思轉到薛寶釵身上。這薛寶釵生來聰穎,不論是讀書識字,還是管家理事,基本上是一教就會,更難得是,能自個兒舉一反三,喜得薛父連連點頭,但偶爾也遺憾是個閨女,若是個兒子,隻怕這薛府要更上一層樓,到時候,四大家族,薛府定不是排在最末,成了另外三家的錢袋子。

薛父本就心高,潛移默化下,薛寶釵也不是那等見識淺薄之人,且她在薛父身邊長大,偶爾也穿著男裝跟著薛父,見他為人處事,自然不會看上寶玉這塊玉。

說的好聽,不過是被榮國府掃地出門的二房罷了,連正三品都不到,有什麼稀奇的。

如今,王夫人就這麼拿著她的名譽瞎湊對,薛寶釵自是不滿,她早早就打算好了,日後是要去那最尊貴的地方的,哪能在這上麵有瑕疵,有心發火,但想著王夫人還有個妃子女兒,日後她若真去了宮中,少不得要靠元春幫襯一二,不然,真鬧僵了,她這新來的,自是比不得元春那個老人。

薛寶釵端坐在那兒,心思卻轉了好幾圈,劉姥姥見氣氛有些冷,笑道,“姨奶奶,我之前在金陵的時候,跟你那獨子薛蟠打過幾次交道,是個好孩子,待會兒記得讓他給我老婆子請個安,轉眼都一年多沒見了,也不曉得那小胖子生的如何了,他老子可沒再欺負他吧。”

接著劉姥姥就詼諧的將之前與薛蟠的相處說了出來,雖是個莽撞的性急的,但到底是個孝順孩子,她老婆子覺得還不錯,心不壞比啥都好。

薛姨媽見劉姥姥這般說,也樂的轉移話題,笑著接過話去。隻王夫人有些不滿,覺得老夫人總愛與她作對,心裏卻打定主意,待會兒單獨跟薛姨媽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