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出去了,陳浮生找來袁純把三樣古董級別的茶具小心包好放在了酒吧的保險箱裏。

“陳哥,”袁純欲言又止。

“恩,你說。”陳浮生原本要出門被袁純叫住於是衝袁純笑了笑輕聲安慰示意對方有什麼事都可以直說。

“陳哥,剛剛坐在酒吧大廳裏的那個老人讓我覺得心裏很不安,”袁純偷偷瞧了陳浮生一眼又低下頭,“陳哥你最近要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陳浮生愕然繼而微笑,拍了拍袁純的肩膀,“小純,不用替陳哥擔心,你陳哥雖然暫時弱了點遇見那些老妖怪還上不得台麵但是咱終究是山裏追過野豬王碰過白毛虎的爺們,別的不說,在江蘇上窲海地界不論誰想咬我都要自己先掂量掂量,因為什麼?因為歸根結底咱就是一光腳丫子的東北農窲民,他們卻是穿了一輩子高檔皮鞋的老窲爺太太,他們舍不得拚。所以你要放心,好好做你的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袁純幽怨的看了陳浮生一眼,幽幽開口,“陳哥,你早已經不是那個剛來上窲海的陳二狗了。你可是陳浮生,是那個看破浮生過半,心情半佛半神仙的浮生。”

陳浮生聽到這裏突然哈哈大笑,“這句話你也學會了?虎剩講的吧。”說到這裏陳浮生突然嚴肅起來兩隻手重重的按在袁純兩隻有些單薄的肩膀上,一雙眼睛直視袁純,“小純,說老實話,不論你們叫我陳哥也好陳老板也好,我歸根結底還是那個懷裏揣了兩千塊錢來上窲海討飯吃的陳二狗,我的根在東北額古納河邊上一個叫做張家寨的小地方,那裏躺著我這輩子最親近的兩個人,不論我現在或著將來混成什麼樣子,我依然是他們嘴裏的二狗。”

鬆開袁純的肩膀陳浮生默默的掏出煙點上一支,“你知道我哥富貴的名字嗎?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這是老頭窲子打算告訴我讓我記一輩子的道道,所以我不沾毒不涉黃也不作窲惡,陳家的子孫就是餓死也不能讓人戳脊梁骨。”“小純,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看重你嗎?因為你跟我一樣。”

袁純聽到這裏原本被陳浮生捏的縮到一起的肩膀突然就放鬆窲下來,眨眨眼睛衝陳浮生笑了,“陳哥,我懂了。”

第二天上午,陳浮生照例跟王玄策過了幾手出了一身汗然後坐在空蕩蕩的酒吧裏看幾本書。陳浮生看書有一個特點,喜歡把幾本有關聯的書放一起看,互相印證。

“三叔!”門外跑進來一個人,聽聲音便知道是誰了,陳浮生回頭麵露喜色,“三千?怎麼有空過來了?羊鼎先生呢?”

三千嘿嘿一笑,“三叔,我師傅這幾天有事,讓我隨便走走,我就走到這裏了。”

“羊鼎先生也來上海了?”陳浮生眉頭皺了皺。

“是的三叔,我跟師傅剛從靈隱寺過來上海。”三千老實回答。

“恩,那你師傅說過什麼嗎?”陳浮生不死心繼續追問。

三千撓撓頭仔細的思索了一下然後一拍腦袋,“差點忘了,在飛機上的時候師傅看著窗戶外麵飄過去的雲說過一句話:起風了。”

“就這三個字?”陳浮生失笑。

三千點點頭很肯定的說,“就這三個字,師傅這次來上海有些不對勁,一路上除了這三個字就沒有說過別的。”

陳浮生點點頭,“三千,有空帶你去北京看你富貴叔。”

“富貴叔去北京了?師傅說下一站也是北京。”三千笑了,似乎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北京之行高興,抑或者是為從張家寨走出來的三個人能再聚到一起而開心。

如今陳浮生已經很難從這個少年身上找到當初那個提著毛筆做夢都在背《出師表》的瘦弱小孩的影子,長高了長壯了,眉宇間也隱隱透出一股子的英氣。初生牛犢,也能搏虎。

“三叔,很久沒見你耍紮槍了。”三千衝陳浮生笑著說,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期盼。

陳浮生摸摸三千略短的頭發,“想玩紮槍了?可惜上海沒有野豬山跳給咱紮。”

三千笑嘻嘻的回答,“隻要看看三叔握著紮槍就滿足了,那些小畜生就給它們留條活路吧。”

陳浮生嗬嗬笑了笑,“行!”

從酒吧後台提出來一個帆布口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陳浮生解開袋口從裏麵抽出來幾根長約幾十公分的碳纖維連接管,幾截擰到一起後足有兩米長,再從口袋裏掏出個黑不溜秋的三棱形槍頭按在上麵。這槍身是托一直在上海呆著的林均找工人定做的,槍頭則是尋人打了胚子然後自己一點一點磨出來的,黑黝黝的槍頭三麵開鋒中間是特製的放血槽,這種三棱形利器形成的傷害最是難以愈合,紮進去便會血流不止。

組裝好了以後陳浮生捏著紮槍後半截將槍平直的舉起來,槍身居然紋絲不動,隻有槍尖在微微顫唞。

門外走進來的袁純見了這架勢問明情況後也吵著要一起去,陳浮生無奈隻得答應。重新把紮槍卸了裝進帆布口袋提著去開車,身後一大一小緊緊跟著。

驅車幾十分鍾來到一處少有人跡的國家森林公園,陳浮生三人下車後尋了一處比較開闊的地方活動了一下筋骨,三千還像模像樣的跟陳浮生推了幾手太極,袁純雙手環肩隻是安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