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就別擔心了,濁者自濁清者自清,髒水潑不倒透明人,我的美國導師對我說:做為銀行家管好手裏的錢是你的權力,而我國內的導師則告訴我說:用手中的權力管好你的錢。

說實話,我更同意前一種理念,我隻想管好我的錢,即便不是我的權力,起碼是我職責。”劉韻真沒想到自己也能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話,那感覺就像一個調皮搗蛋的學生開始朗誦學生守則。

“問題是你不是美國的銀行家,金融是我們這個國家權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真正行使權力的是行長,對你來說就是吳世兵。

而做為一個副行長充其量也就是個業務幹部,如果開口閉口談權力,那你就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劉定邦開始回到職業教育上來了。

“爸,今天你是怎麼啦?我怎麼覺得好像是吳世兵派你做說客似的,撇開我的副行長身份,我還是省信貸審查委員會的專家委員,我管他吳世兵王世兵,我隻按照我的專業知識行使我的權力,這和權力爭奪扯不上邊。”

劉韻真說這番話的時候,有點底氣不足,難道自己真的沒有和吳世兵爭強好勝甚至爭權奪利的野心?

劉定邦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的神情,緩緩說道:“我且不管你的專業知識是不是可靠,我問你,你能保證你經手的每一筆貸款都百分之百的安全嗎?如果有一天,你的一個老朋友老同學拿著齊全的手續來找你貸款,你會斷然拒絕嗎?

別天真了,如果銀行的信貸業務靠一兩個專家就能保證資金安全的話,那些成千上億的呆賬壞賬從哪裏來的呢?

你的上司,上司的上司,乃至金融界的最高層,難道他們都是瞎子聾子?事實上大家心照不宣,甚至都在小心的避免醜聞發生。

權威的定論誰也無法推翻,雖然我們的銀行工作存在這樣那樣的失誤,但主流是好的,為國家的經濟建設和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做出了舉世矚目的貢獻,難道你一個小小的副行長還想改變這個評價?”

韻真不想再就這個問題探討下去了,因為再說下去,自己指責的就不是銀行業的弊端了,而是在否定老一輩行長、自己父親的豐功偉績了,在單位把吳世兵搞得麵紅耳赤也就罷了,她可不想刺激自己的老父親。

“爸,你就安心擺弄你那些花花草草吧,工作上的事情我自有分寸……”韻真站起身揉著父親的肩膀說道。

劉定邦閉著眼睛享受著女兒的侍弄,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吳世兵出身草根,雖然沒什麼背景,可在銀行幹了二十多年了,方方麵麵的關係很複雜,為人城府頗深,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很不容易,他絕對不會允許你騎到他的頭上……”

韻真沒有出聲,腦子裏閃現出吳世兵那張彌勒佛一般笑眯眯的胖臉,不知道為什麼,隻要一看見他那張胖臉,她心裏就別扭,總想給他找點不痛快。

韻真有時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心理,總覺得和王子同有關係,她把對王子同的厭惡之情轉嫁到了吳世兵身上,因為她總是懷疑,王子同的某些行為和吳世兵有著直接的關係。

“爸,我和吳世兵沒有個人恩怨,不過是工作上的一些小摩擦,我會處理好的。”韻真像是要極力否定自己潛意識裏對吳世兵的偏見。

劉定邦睜開眼睛看了女兒一眼,張張嘴好像要說些什麼,猶豫了好一陣才下決心似的說道:“韻真,把個人的事情解決一下吧,作為一個行長,有個穩定的家庭無異於給你的職業生涯加了一份保險,畢竟一個單身的女行長很容易招來流言蜚語……”

劉韻真就怕父母和她談這件事,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不過,她也不想讓老父親難堪,敷衍道:“爸,碰到合適的我會考慮的,我總不能去大街上隨便找一個吧……”

話未說完,臉上一熱,心想,自己現在不正是在大街上物色了一個嗎?要是讓父親知道了自己別具特色的選男人方法,不知道他會不會像小時候一樣把自己按在沙發上狠狠地揍一頓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