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誰是誰非(1 / 2)

好在眾人都是沒種過稻子的,不明其中緣由,就是吳伯也以為是一種提高產量的新方法。蒲草蒙混過關,每每夜裏想起也是忍不住雙手合十求老天爺開恩,千萬不要因為殘留的鹽分耽誤了稻秧生長才好。

好似一晃眼的功夫,各家的田地都是平整完了,打了整整齊齊的土壟。眾人提心吊膽的等了半月,見得早起田裏終於沒有了白霜,老人們也是點頭讚同動工,這才陸續開始撕開包裹菜苗的油紙筒種到地裏。這也不是什麼需要技術的活計,各家之人也都是種田的經年老手,隻蒲草示範一遍,囑咐些注意事項也就妥當了。

不過兩日,家家田裏都已是種好了菜苗,遠遠望去村外一片新綠,分外喜人。各村的親朋好友們也是喜滋滋用牛車或者獨輪車運走了剩下的菜苗,南溝村一時倒難得安靜下來了。

蒲草選了個日頭最好的正午,帶著精心挑選的幾個種田好手開始踩著淤泥下田插秧。村人們初始好奇,紛紛聚來看熱鬧。問詢之下,蒲草就笑言要試種一種新穀子,據說南國那邊有商人收購價格極高,若是秋時大豐收,村裏就又多一條財路了。

南溝村人種了這一冬青菜可是嚐足了甜頭兒,就差把蒲草當祖宗供起來了。如今又聽得她是為了全村琢磨新財路,那更是各個感激。自發的組織人手替張家看護這二畝試驗田,別說鳥雀野獸,就是有個生人靠近都是不允,大有這已經是全村共同財產的架勢。

蒲草好笑,卻也不攔著,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越想保密放在越隱蔽的地方,反倒越容易被人發現。若是你就大大方方擺出去,人家興許還真不會多看一眼。

楚非先前還極力反對蒲草把水稻種在村外,他更傾向於方傑那個釣魚山莊,可惜方傑是無條件支持蒲草的決定,二比一之下,他也就隻得退讓了。如今眼見那稻苗越長越高,村裏人又如此維護,他倒是難得心裏對蒲草的佩服之意又多了三分。

五月春末的陽光越發晴好,調皮的春風時時吹拂大地,春雨也每隔五六日就會夜半光臨悄悄滋潤萬潤,山林和田野一片生機勃勃。南溝村的菜田裏的菜苗長勢極好,歡喜得男女老少們每日都像吃了蜜糖一般,各個眉開眼笑。

蒲草挎著籃子去給幾乎要長在田裏的吳伯和楚非送午飯,路上不時同村人打個招呼,說笑兩句。村頭兒河邊這些時日也看不見那群淘氣小子瘋跑的身影了,到總讓人覺得這春色裏缺少了什麼。

原來,許是受了張貴兒和勝子高中秀才的鼓舞,村裏老輩兒人和裏正一月前就商量著請了個老秀才回來,在宗祠開設了蒙學。

老秀才是個嚴厲的先生,不到幾日就把各家的淘小子們都上了籠頭,變成了乖巧懂事的小馬。山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如今每日再也不敢貪玩偷懶,夜夜背書寫字,倒讓蒲草心疼不已。

不過,孩子的童年再是美好,總是要有盡頭的。他們要學著成長,要學著經曆風雨,蒲草也明白這個道理,隻能忍著心疼,日日掉著花樣給山子做吃好吃食算作補償…

一路胡思亂想,蒲草慢慢走到了自家稻田地頭兒,楚非和吳伯見得她到來趕忙迎上前,借著河水把手上汙泥洗去,大口吃喝起來。

因為楚非在場,蒲草避嫌不好多留,等他們吃完稍稍閑話幾句就拾掇了碗筷回村了。村頭柳樹下,坐了七八個吃過飯的婦人,有的拿了鞋底“嗤嗤”納線,有的則繡著孩子肚兜小衣,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陳二嫂抬頭看見蒲草遠遠過來就招手喊她,“我們的財神奶奶,這可是難得有空出來走走啊,快過來,讓我們大夥兒沾沾財氣!”

一眾女子都是哈哈笑起來,紛紛挪了身子讓出個最平整的樹墩子。蒲草坐下笑應道,“你們以為財神奶奶是不吃飯就能活的啊,要沾財氣也成,先拿銀子來。”

一個小媳婦伸手就在蒲草臉上抹了一把,末了笑道,“那可怎麼辦,我已經摸完了,兜裏卻沒帶銀錢啊。不過蒲草嫂子這臉真是嫩啊,讓人摸了還想摸。”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陳二嫂知道蒲草臉皮薄兒,生怕這些婦人開起玩笑不忌葷素,惹得她心裏厭煩,趕忙找了個瑣事把話頭兒岔開了。

女子們嘰嘰喳喳說了沒幾句,就見遠處山路上行來一輛青布小馬車,先前眾人還以為是進城的方傑回來了,擠眉弄眼的看著蒲草笑個不停。結果那馬車剛到近前,跳下來的卻是哭咧咧的喜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