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農朝他點了點頭,正準備與他說道說道一些‘規矩’,畢竟有些事可不能慣著,一天不管兩天還犯第三天或許就有麻煩上門。
沒成想遊延濟倒是率先問道:“掌櫃的問您個事?”
戴雨農有些不解,但還是壓下自己的說教輕輕點點頭。
“掌櫃的,敢問逢年過節的是您收到的禮多還是詹先生收到的禮多?”從那日大戰神靈直到如今,這些外鄉人實質上已經猜到詹拮城早就離開了草頭村,甚至已經離開了釣台天下,有些勢力龐大的甚至早就知道了,隻是大多都選擇了沉默就當這座草頭村沒來過一個叫做詹拮城的儒家夫子。
戴雨農沒想到遊延濟會問這個,但也沒猶豫,答到:“當然是詹先生。”
“為什麼呢?”
戴雨農脫口而出,“因為詹先生是先生。”
遊延濟點點頭“小的可不懂得什麼學問,詹先生學問高不高小的不知道,但是詹先生的德行那肯定是這個。”遊延濟又豎起了大拇指,不過這次不是對著人,而是對著詹拮城之前住的那間屋子。
遊延濟突然其實朝著戴雨農抱拳說道:“掌櫃的,詹先生是夫子是讀書人是先生所以值得草頭村百來戶人尊敬。”
遊延濟頓了頓接著問道:“可您是什麼?”
“掌櫃的,小的有一說一問,您要是不介意,今天我就多嘴說一些。”
戴雨農此時來了興致,點點頭,豎起耳朵聽著。
遊延濟掏出佰花福地那塊‘真樂無邊牌’擱置在莫玉芝先前坐過的蛤蟆凳上說道:“佰花福地,在穹廬天下那邊並不是什麼宗門教派而是一個商行,經營瓦舍勾欄數不計數,從山下到山上大小買賣都做,不論是宗門教派還是仙府山頭或者廟堂,都有交易往來。”
戴雨農眉頭一皺,他不傻也品出了一些味道,用膝蓋想都知道這事不簡單。
“像我這樣的野修,與莫玉芝這等出身高貴的仙府弟子不同,我是自由的很,隻要手裏有錢有寶貝舍得花錢舍得賠本想去哪都行。可莫玉芝就不是,能來這釣台天下的除了我這樣花錢進來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貴,底蘊殷實。大多都是宗門教派或者仙府山頭豪族大家的排的上號的弟子或子孫,您覺得莫玉芝會是等閑之輩?”
在三教祖師的支持下,文廟如今幾乎是穹廬天下說一不二的存在,除去那屈指可數的幾位,還真沒有敢不把文廟當回事的宗門。
這次釣台天下門戶大開,雖說對野修或者散修門檻極低,可代價不少,就說遊延濟那都是掏出了這幾十年的身家才僥幸跨過了門檻。
對那些宗門教派,仙府山頭什麼的,反倒是門檻極高,不僅每個勢力名額有限,而且還要經過文廟層層篩選。
所以這些類似應鉞,應鈞還有莫玉芝之流都是各方勢力重點培養的對象。
“掌櫃的,不是小的有意打擊你,在穹廬天下凡人和修士有著雲泥之別,沒您想的那麼美好,尊卑貴賤更是展現的淋漓盡致,不管是不是野修,都有。”
遊延濟說的極為動情,好似感同身受“冒昧問一句,掌櫃的您算個什麼東西?值得他佰花福地的莫玉芝親自過來給您賠不是?”
戴雨農一語中的“因為宋清阿?”
遊延濟說道:“宋清阿身後勢力遠遠不是一個佰花福地能夠比較的,而在宋清阿的家鄉沒幾個好脾氣,莫玉芝不敢觸黴頭,用熱臉貼宋清阿的冷屁股,自討欺辱不說甚至搞不好還會有殺身之禍,所以她莫玉芝才退而求其次在您這下功夫。”
戴雨農醍醐灌頂,起身向遊延濟行禮道:“受教了。”
遊延濟一改先前語重心長說教模樣,趕緊回禮嘿嘿一笑“不過掌櫃的,這‘真樂無邊牌’倒是個好東西,有這玩意在手那到時候去穹廬天下可就不愁吃喝拉撒睡了,這東西在手在佰花福地經營的大小瓦舍勾欄隨便整都不花錢。”
戴雨農與遊延濟想的可不一樣,趕緊拿起真樂無邊牌就想要追上莫玉芝還給她,好撇清這點因果。
遊延濟見勢趕緊拉住戴雨農,他是真沒想到自家這個小掌櫃的這麼卻一根筋,這麼耿直。
“既然給了,就收下,佰花福地可不差一個吃霸王餐的。”
這道聲音一響起,遊延濟雙腿一軟,要不是戴雨農扶住他都得跪在地上了。
不過戴雨農可沒扶住,遊延濟一把甩開了戴雨農自己就五體投地跪地不起,屏住呼吸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