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順勢接過話,“娘,待會找個大夫看看,這幾日侯府忙,我怕是不能來了,到時我叫紫晴回來伺候您!”黎婉說得滿目傷心,劉氏動容,“我過幾日說不定就好了……”
李婆子聽得雲裏霧裏,黎婉一走,她才上前詢問劉氏,劉氏撫著額頭,頭痛欲裂的模樣,“不知為何,今日心虛難安,頭痛欲裂,小姐有心,擔心之後回不來,今日專門來看我!”
李婆子心裏疑惑,早上劉氏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不舒服了,回到屋裏,看到桌上的賬冊好像明白了過來,勸道,“夫人也別太憂思了,小姐現在可是堂堂北延侯府的侯夫人,您要是有什麼事難做交給小姐就是了,百行孝當先,小姐不會坐視不管的!”
劉氏沒聽出李婆子意思,嘟噥了兩句,黎婉不給她找麻煩就好了,隨即又想到黎婉找她也是因為信賴她,心裏又高興,畢竟,黎婉是她女兒,不找她還能找誰?
黎婉坐到馬車上,朝外邊的二九道,“你去鬧市打聽下一間首飾鋪子,派人跟著黎夫人,要是發現了什麼及時稟告,要黎夫人拿著銀子出門,把對方全部想法子抓起來!”
二九很快打聽到了那間首飾鋪子的來源,的確是一位官員夫人產下的鋪子,可不是五六品的小官,而是馬上要升職的大理寺少卿舒岩的娘子名下的產業。
舒岩出了名的疼媳婦,看長公主現在的處境就明白了,黎婉嘴角陰冷,果真有人利用劉氏,背後的目的就是對付她了。黎婉低頭沉思,二九悄悄退下做黎婉吩咐的事情去了,真是為劉氏了一番心思。
黎婉細細琢磨著劉晉元這麼做的目的,之所以懷疑到劉晉元還是因為李婆子,什麼事都勸著劉氏,現在,劉氏與劉家人之間殘餘的親情估計都是李婆子常念叨的原因了,劉氏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見不得別人受委屈,李婆子用什麼話勸道的劉氏,黎婉都能想象出來。
李婆子以為劉氏不過是憂心成疾罷了,便沒有找大夫,過了兩日,在府裏看到紫晴時,李婆子才反應過來,把紫晴拉到一邊,小聲問道,“不在小姐跟前伺候,您回來作甚?”
紫晴低著頭,畏畏縮縮的樣子,“小姐說夫人生病了,讓奴婢回來伺候著,李婆子可知夫人生了什麼病?”
李婆子心想除了憂思錢還能有什麼?細細打量紫晴,紫晴的衣衫可比黎府的好看多人,琛得紫晴一張小臉更精致了,李婆子暗暗罵了聲狐媚子。琢磨著紫晴回來了,小姐身邊沒有人可不好,這兩日,夫人的確時不時捂著腦袋,說頭疼,她沒當回事,推了推紫晴,“你找大夫來給夫人把把脈,到時我和夫人說說讓你再回去,小姐身邊人本來就少,缺不得人!”
紫晴應了聲轉身走了找大夫去了,很快,大夫就跟著紫晴回來了,紫晴穿得是侯府的下人的衣衫,顏色靚麗打眼,剛到劉氏院裏,關於劉氏重病的消息就傳出來了。
試想,要不是重病了,小姐身邊的丫鬟怎麼會回來?
劉氏本來就沒有病,為了裝得像,大夫問什麼,她就含糊不清的糊弄過去,大夫細細把脈,完了,抽回手,“夫人,您脈象正常,頭痛欲裂夜裏睡不著估計是憂思太重的緣故,吃兩副安神的方子就好!”
安神的方子算是輕的藥材了,劉氏假裝扶著額頭,“紫晴,送大夫出去,順便把藥抓回來!”紫晴已經送回來了,當然要用,劉氏吩咐所有人退下,她要休息一會兒。
午膳時,黎忠卿回來了,一進府就有人說了今天的事,“好好的怎麼不舒服了?”
劉氏不知道要瞞著黎忠卿不,但見他滿目關心,張了張嘴,“估計太勞累了,過些日子就好了,對了,婉兒讓紫晴回來照顧我,我同意了……”
黎忠卿皺皺眉,欲說什麼,一想,又算了,婉兒身邊的丫頭在也好,博一個好名聲也不錯,夾了一塊子菜放到劉氏碗裏,“婉兒之前的院子還空著,總歸住裏邊不太好,你要把人安頓好了!”
他不說什麼,劉氏高興不已,吃了一口菜,笑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黎忠卿又去了衙門,李婆子進了屋,劉氏還在對賬冊,今年的賬冊都要重新對一遍,對方夫人沒有說多少銀子,可是,鬧市的鋪子貴,即便三七分她都覺得太多了。
“夫人,您身子可好些了?”李婆子在劉氏身邊好多年了,因為身世坎坷,在府裏沒有作風沒有家族群,許多人都願意和她聊天說心事,劉氏也是如此。
聞言就想說沒事了,可是,到嘴邊又猶豫了,“怎麼了?”
李婆子沒想那麼多,完全為黎婉考慮的語氣,“夫人,您身邊有老奴們伺候著,紫晴姑娘回府來照顧您終究不太合適,小姐在侯府裏,不說那些下人是不是趨炎附勢狗眼看人低的,但說小姐屋裏,紫蘭紫熏紫薯輪著當差,要是紫晴回來伺候您了,小姐屋裏缺少人伺候怎麼辦?”李婆子見劉氏聽得認真,聲音越發柔和了,“紫晴姑娘穿得衣衫和咱府裏的完全不同,走哪兒都打眼得很,如此,傳出去,不知情的還以為小姐讓紫晴黎府是有什麼目的呢!”
劉氏認同李婆子的話,剛好,可以借這件事換了紫晴是黎婉身邊丫鬟的事,“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待會吩咐給紫晴找兩身衣衫去,紫晴既然回府伺候我了就是黎府的人,穿著侯府的衣衫像什麼樣子?”
要不是李婆子提醒,劉氏還想不到這一點,紫晴穿著侯府下人的衣衫旁人還是會以為她是黎婉的人,要是換成黎府下人的衣衫,即便抓到了把柄,旁人還敢置喙什麼?
李婆子皺著眉,想著怎麼反駁劉氏的話,張嘴,劉氏已經抬起手,“你先退下,我看看我算到哪兒了,婉兒說了給銀子,可是一年的進項總要算清楚了才好!”
李婆子走到外邊,紫晴守在門口,低頭,垂目,看不清她的眼神,李婆子眉擰得緊了幾分,聽到劉氏在裏邊吩咐紫晴,“紫晴,給我倒杯茶!”
看來,劉氏是鐵了心要等身子骨好了才讓紫晴回去了。
第二日,紫晴穿得還是侯府的衣衫,劉氏轉向李婆子,李婆子笑著道,“估計管家沒有衣衫了,其他丫鬟穿過的給紫晴姑娘總歸不合適,再等兩日吧!”
李婆子本是想拖到等劉氏病好了,紫晴就回去了,誰知道,過了兩日,劉氏的病沒好不說,讓紫晴再去將那個大夫請來,說是喝了藥沒有什麼作用。紫晴和李婆子對視一眼,轉身出去了。
還是上次把脈的大夫,她見到劉氏臉上比上次的確是憔悴了,脈象也亂了,可是,該是心緒所致,和上次一樣,還是隻開了安神的藥。紫晴送大夫出去,李婆子主動請纓,“你守著夫人,我去給夫人抓藥就好了,好生伺候著!”
紫晴點頭,黎婉告訴她要是做得好可以得償所願,做不好,有什麼等著她自己想,她規矩的應下,站在門口,又低下頭去,李婆子覺得紫晴全身上下不對勁,具體什麼又說不上來,走到抄手遊廊的拐角,李婆子狀似漫不經心的問起劉氏的病情來,“大夫,我家夫人沒事吧?”
大夫搖頭,“夫人該是憂思所致的脈象紊亂,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貴府遇到了麻煩?”大夫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之所以問這一句也是心底疑惑,這麼大的宅子,一路上來的丫鬟婆子不多,沒有聽說有小妾,按理說應該沒什麼值得憂慮的才是。
李婆子歎了口氣,搖搖頭,故作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大夫是剛來京城的吧?”
往回府裏有誰生病也是去同濟堂叫的大夫,卻是沒這位眼生。
大夫點頭,他是陪家中兒子參加明年春闈,以前就是大夫,逢著同濟堂招人,他才去了,這樣,一邊掙銀子,一邊照顧兒子,兩不耽誤。不過,大夫沒在與李婆子說了,說得多了犯了同濟堂的忌諱。
李婆子想著劉氏生病了,黎婉就上過門一次,於是,擅自做主去了侯府,夫人是擔心銀子,黎婉不差銀子,要是解決了這個,夫人的病自然而然就好了,李婆子想得周到,到了侯府門口說了來意,侍衛搖頭,“府裏的三老爺,三老夫人回來了,夫人走不開,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平時李婆子說了來意侍衛會讓她等等進去通報,這次通報都免了,直接不讓進,李婆子臉色不太好看,對著侍衛堅硬筆直的身姿,憤憤然走了。
回到黎府,紫晴已經換了黎府下人的衣衫,李婆子便隱隱和劉氏抱怨了兩句,“老奴去侯府也是想見到小姐與她說一聲您生病的事,結果,侍衛不讓進就算了,連稟告都免了,您說,小姐是是不是太小心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