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柳宗苦著一張國字臉,怎麼都意氣風發不起來了,原本散亂的幾條線,竟又莫名其妙的連在了一起,案子變得愈發詭異複雜了。
“這……”
蘇七也輕鬆不起來,“死者雖然表麵看起來像是自殺,但我還需要詳細的驗過屍,才能得出最終的定論。”
張柳宗點點頭,當下安排著官差四處尋找線索,又去周圍的幾戶人家走訪尋問。
直到羅子山將小河村那個膽小的阿四帶來。
經他辨認,吊死的二九的確就是小河村的二痞子。
因為二痞子是孤兒,屍體一帶回義莊後,蘇七便開始安排驗屍。
老許將他的衣袍褪下,蘇七含了顆糖丸,然後才戴上手套,走到驗屍台的旁邊。
“蘇姑娘,你看。”老許跟蘇七驗了幾次屍,經驗也比之前豐富了起來,他指著死者身上的幾處淤青,“這是不是你以前說過的皮下出血?”
蘇七看了一眼過去,隨後凝重的點點頭,“嗯,是皮下出血。”
幾個淤青點集中在下腰處,像是有人在二九吊死前,很用力的環抱過他的腰,托舉過他似的。
蘇七壓下這個疑點,接過柳葉刀開始解剖。
腹腔一打開,蘇七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可以看到,死者的內髒淤血情況非常嚴重,符合因為機械性外力而導致的窒息死亡特征,與此同時,他的雙腎,以及肝脾皆有腫大現象,是明顯的腎功能衰竭,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不是病變,即是中毒。
蘇七凝重了幾分,“許仵作,你先幫我將他的血收入小瓷瓶裏,再去將從他屋子裏帶回來的酒與小菜拿過來。”
吩咐完老許,蘇七又望向守在停屍房外麵的許易,“你去替我尋幾隻老鼠過來。”
許易一驚,雖然不明白蘇七要老鼠做什麼,但還是去照做了。
好在義莊老鼠不少,在老許將東西拿過來的時候,許易也逮了好幾隻大肥鼠回來。
蘇七分別給它們做了記號,喂它們吃下二九的血,以及酒與小菜。
接下來便隻有等老鼠出現反應了。
在這期間,蘇七繼續驗屍,查看死者的衣物鞋襪。
古代的人不經常換衣服,隻要看得仔細,能檢查出不少的線索。
果然,她在袍擺一角發現了一些青苔的痕跡,比一般的青苔要更綠。
隨後,她又在死者的鞋子裏發現了一片已經發黃的鬆葉,這兩點結合起來,幾乎不用想就能肯定,死者在近幾天之內,一定去過城外的鬆林。
因為整個京城,隻有那一片是有鬆樹的,而鬆林裏常年被霧氣籠罩,石頭上的青苔要比日常可見的青苔更翠綠。
這時,守著老鼠的許易忽然喊道:“蘇姑娘,這隻老鼠是怎麼了?”
蘇七立刻走過去一看,吃下過死者血液的老鼠,正怏怏的趴著,沒一會便昏迷不醒,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老鼠才在昏迷中咽氣死亡。
她抿抿唇,看向驗屍台上的死者。
死者服過毒,應該是必死無疑了,可他最終的死因卻是縊死。
這樣多此一舉的死法,隻能說明——
“可以告訴張府尹了,死者並非自戕,而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