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蒼天,荊楚大地。八百裏洞庭,煙波浩渺。千餘個湖泊,波光瀲灩。山林川澤相交錯,飛禽走獸互縱橫。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往昔雲夢大澤,如今千裏沃野。
秋天的夕陽投射出柔和的陽光,斜射在緩緩流動的江麵上。江水承載粼粼的波光靜靜流淌,倒映的彩霞和灑落的餘輝在江水中蕩漾。天空漸漸地拉下了夜幕,植物都點綴著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清露,宛如一粒粒光滑圓潤的珍珠,如弓的新月在清秋的夜晚分外惹人注目。
漢江是長江眾多支流的一條,它與長江衝積而形成了江漢平原。漢江流經沔陽這個讓皇帝頭疼不已的地方,每次天降苦雨,便會漢水溢,河堤潰,垸子毀,田園沒,人畜溺。餓殍遍地,孤墳千裏。自唐朝德宗貞元十一年到公元二零零
零年間,近一千兩百年裏有記載的水災就有二百二十八次。人們都有居安思危的意識,可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用土圍起用來保護莊稼的垸子,用土堆起一樹多高用來居住防洪的高台。不過洪水還是能輕易地把垸子衝垮,有些地方的人們看水排不出去,索性就在裏麵種藕養魚,幹脆地過著漁民的生活。明嘉靖知州和州判督工堵堤,萬曆知州籌款築堤,均收效甚微。清康熙三年興工堵築也難防洪水,通順河成河於清康熙五年,用以排水和灌溉,之後還是水災不斷。沙湖地勢低窪,首當其衝地成了洪水衝擊的對象。外洪內澇,水袋子這個名副其實的稱號非它莫屬。
沙湖鎮是沔陽三大重鎮之一,有段流行於清末的民謠:“沙湖沔陽州,十年九不收。若有一年收,狗子不吃紅米粥”。它不僅受漢江洪水衝擊的直接威脅,而且受長江洪水倒灌的間接影響。新中國成立後,興水利,改河道,修河壩,建石閘,浚溝渠。人丁興旺,良田萬畝。那條讓人懼怕的河流變得溫柔起來,灌溉著良田美池。當地人在自然環境的影響下和人文環境的熏陶中,逆流而上勇敢拚搏。上善若水,周圍的事物或多或少沾有水的靈性,水之靈動易變也深深地陶冶著人們的性情。
安謐的拂曉,薄霧籠罩。一輪明月掛在樹梢,星星的餘輝灑落在相間的小道。朦朧的夜色消釋了昆蟲的喧囂,月光下生長著暗香浮動的花草。它們在暗淡的光影中甜蜜地睡覺,空氣中散發著果實淡淡的味道。
農村的房屋成帶狀分布,沿著一條河或者一條路。農舍鱗次櫛比,村莊錯落有致。每到油菜,棉花和水稻開花的季節,辛勤的農民就會和蝴蝶蜜蜂一樣沉浸在花的海洋。綠色的油菜,銀白的棉花和金黃的水稻田把孩子們帶入了童話般的奇妙世界。正是:清晨聽雞鳴,黃昏聞狗吠。淡雲薄霧環樹木,清河涼水繞土堤。豔陽高照,樹林間嘒嘒蟬鳴。明月低懸,池塘裏呱呱蛙叫。農民鋤草田間過,牧童騎牛壟上行。兩岸綠樹送船去,一路碧草迎車來。
九零年收成很好,農漁林三業都呈現一片新的氣象。肖傑從小生活在充滿希望的田園上,在其父母無微不至的嗬護下快樂成長。可這裏是一個偏僻的地方,幾乎要被這個世界所遺忘。常年的風吹日曬加上水土流失,家門前白色的田螺殘骸零星地裸露出來,農民犁地時也能看到田裏白色的田螺。這個村莊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曆史故事。
元朝末年,農民起義不斷,這邊剛剛平息,那邊就開始扯旗造反。為反抗壓迫,波瀾壯闊的農民起義此起彼伏。
陳友諒資貌偉岸,應過武舉,曾被縣尹任命為錄事。起義爆發後,就棄筆從戎反抗暴政。陳友諒帶領紅巾軍一路北上,所到之處一呼百應,若水之就下。義軍隊伍自黃蓬山出發,出排湖,沿州河向距沔城一百餘裏的紅土垸進發,他要在此地操練兵馬發展義軍。紅土垸湖中有一道連綿起伏,南北走向,長五裏的長嶺,周圍的高台像青螺一樣沉睡在白銀盤裏。陳友諒斬白牛、白狗起義,殺韃子的英雄事跡早已傳遍沔陽,嶺上翹板村的村民聽聞他要來此地練兵,都興奮不已。
陳友諒這支為百姓打天下的隊伍得到了人們的熱烈歡迎。聞名不如見麵,陳友諒果然氣度不凡。正是:威風凜凜,相貌堂堂。頭裹紅巾,身穿白色戰袍。腰懸白刃,坐騎青驄駿馬。壯誌淩雲,鴻鵠誌向衝雲霄。豪氣衝天,英雄氣概淩天下。絕非河裏縮頸鯿,而是海中昂首龍。陳友諒也是漁民出身,很快與他們打成一片,如龍遊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