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時間是午夜十二點。
池暮穿著黑色的婚紗,一個人抱著薄梓安的遺像,踏著沉重的哀樂,一步步的走向靈堂。
沒有陪伴沒有祝福,她像個鬼片裏的女主,可悲又可憐。
但她一點也不怕,她深知,在這個世界上,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她蜷縮在角落裏,盯著薄梓安靈堂上的照片,鼻子忽然一陣發酸。
她知道薄容衍為什麼這麼恨她,薄梓安雖是他的小叔,卻和他年紀相仿,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至親至愛,薄梓安之所以會成為傻子,也是年幼時為了救薄容衍,觸電傷到了腦子。
這些年,薄容衍將薄梓安保護得很好,外人不能觸碰絲毫。
直到薄梓安遇到了池暮……
“池暮,你裝可憐的功夫,還真是一流呢。”
薄容衍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從身後傳來,池暮挺直腰板,猛然轉身,卻看見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舉著相機的記者。
記者們一擁而入,無數的閃光燈對準她的臉,肆意的拍攝著。
嘲笑聲,謾罵聲,羞辱聲要將她活活吞滅了。
她捂住臉,想躲。
他卻冷笑一聲,狠狠一腳踢在她的膝蓋上,她一個重心不穩,重重的跪在了薄梓安的靈堂前。
“磕頭,道歉。”他冰冷的嗓音,凍得她渾身發寒。
他非要用這種方式羞辱她,非要讓全仝城的人都唾棄她,讓她成為人盡可夫的毒婦。
可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她昂著頭看向那張涼薄的臉,滿臉倔強道:“薄容衍,我犯過最大的錯,就是愛上你。”
眾人震驚,攝像頭對準了薄容衍。
薄容衍俊眸微眯的盯著她,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張照片,在她麵前晃了晃。
照片上是陌生的病房和白素婷戴著氧氣罩的樣子。
他眼底的威脅,她盡數看懂了。
她死死咬唇盯著他,忽然彎腰,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殺死薄梓安。”
“我錯了……”
“我是殺人凶手……”
“我十惡不赦、罪該萬死……”
她一聲又一聲的求饒著,額頭磕得頭破血流。
記者們現場直播,午夜十二點的仝城,都在熱議池暮這個惡毒的殺人凶手。
薄容衍滿意的點頭,睥睨了一眼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池暮,薄唇輕啟道:“很好,既然你都認了,那去精神病院好好休養幾年吧,我看你也神誌不清了。”
話音落,兩個保鏢便衝上前拽住她,要直接將她送進精神病院。
她沒再掙紮,路過他身邊時卻忽然停住腳步,悲涼的盯著他問,“薄容衍,你愛過我嗎?”
她隻想知道,這五年,她是不是一廂情願。
薄容衍卻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般大笑出聲:“池暮,你真是瘋了,你覺得我會愛上自己的嬸嬸?”
嬸嬸?
嗯,很好。
池暮千瘡百孔的心,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她卻擦幹臉上的血跡,咧開嘴笑了起來:“那薄容衍,再見了。”
但她似乎笑得太用力了,扯得她臉上的傷口很疼,疼得快要掉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