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暮來到薄容衍家時,夜色已經很濃了。
慶幸的是,別墅裏的燈是亮著的,薄容衍還沒睡。
她整理好思緒,按響了門鈴。
別墅的大門很快便被打開了,薄容衍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尼龍睡衣,頭發有些亂,滿臉慵懶的站在門口。
看見池暮,他的眼眸裏滿是驚訝:“池暮?你怎麼來了?”
“我可以進去嗎?”池暮抬眸看著他,問道。
“嗯,進來吧。”他怔了怔,還是推門讓她進去了。
客廳裏的燈光很暗,所有的家具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唯獨桌子上,散落了幾個啤酒瓶,他又喝酒了。
池暮的目光,卻被電視的液晶大屏幕吸引了。
電視上正在播一檔五年前的歌唱節目,而節目的嘉賓,正是池暮。
那是她第一次參加節目,她穿著一條淡紫色的短裙,紮著馬尾辮,用空靈的聲音,唱著他最喜歡的《天空之城》。
此刻的屏幕上,池暮已經唱完歌了,正握著話筒滿臉幸福的說:“這首歌我要送給我最愛的人,這是他最喜歡的歌,他說他最喜歡聽我唱歌,希望在十年後,二十年後,我還能站在舞台上,為他唱他愛的歌……”
看著電視裏那個陽光開朗、滿臉幸福的小女孩,池暮的眼眶,不由的漲紅起來。
那時候的池暮,聲音又甜又脆,滿眸子都是笑意,真讓人羨慕呢。
可惜,曾經的她有多幸福,如今的她就有多狼狽。
她轉身看向薄容衍,苦笑道:“薄容衍,你看這個幹什麼?”
“重播,它自己跳出來的。”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便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了。
“那我再給你唱一次《天空之城》吧。”池暮嗬嗬一笑,忽然將手機伴奏打開,眯眸道,“我很久沒唱歌了,但今天很想唱。”
這首歌,在她音樂收藏的第一首,可五年來,她從來不敢聽這首歌,因為每次聽,她都會淚流滿麵。
如今再聽到這熟悉的旋律,她還是覺得心如刀割。
但她還是微笑著,用沙啞難聽的聲音唱著熟記於心的歌詞。
“誰在遙遠的夜空,等飛過的流星,看它照亮誰的路。誰走入了誰夢中,誰用燦爛的笑容,畫天邊的彩虹……”
那一刻,電視裏的天籟之音,顯得極其的刺耳。
她也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但她還是拚盡全力唱著,唱到眼淚都流下來了。
“好了,別唱了。”一旁的薄容衍忍不住了,便衝上前,將她手裏的伴奏關掉了。
“怎麼?你也嫌我唱得難聽了?”她自嘲的笑笑道。
“嗓子不好就好好養著。”他淡淡說了一句,“別逞強。”
聽到他的話,池暮滿臉嘲諷的笑了起來,“薄容衍,你知道我的嗓子是怎麼被毀的嗎?我被人捏著脖子灌進滾燙的熱水,把我的聲帶燙到腐爛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連話都說不出來,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曾經一度想死在精神病院裏,那樣還能幹淨利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