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然看著涼夢,沉默了許久,最後妥協,“你這幾天,你可以離開。”
涼夢垂著頭,手指描繪著地板上的紋理,沒有反應。
林一然抬起涼夢的臉,逼著她直視自己,“你高不高興?”
嘴角勾著笑,眼裏多出一絲玩味,卻用屈服的語調說,“高興。”
林一然憤怒地鬆開她,走了出去,站在門口,扭過頭,“涼夢,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穿過茫茫人海看著你,你即使逃,也永遠逃不出我的視線。”
涼夢倒在地板上,看著被風撩起的輕柔的窗簾,伸手去觸摸,低聲呢喃,“這不是一個夢嗎?是夢,早就應該醒過來。”
林一然果然沒有食言。涼夢如願以償地坐在了校園裏,周圍是單純青春的笑臉。
用書遮擋在自己的臉上,躺在綠藤的走廊上,比陽光懶洋洋地溫暖著。
她翻了個身,書從臉上滑落,她睜開眼,去撿地上的書,發現遠處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正在專注地看著自己。
她捂住胸口,臉色蒼白,過了許久,她翻身有躺下,書依舊蓋在臉上。
這樣偷來的時光,還能持續多久?
龐能曾經問過涼夢,像她這樣的光線耀眼的人,不是應該學個設計之類的,沾一些文藝的氣息,為什麼會學醫,穿上白大褂,讀枯燥無比的書。她總是敲著他的腦袋,笑罵著他多管閑事。
其實,每次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涼夢的腦海裏總是會出現林一然出車禍的那一幕。她想,如果她是醫生,會懂得急救,他一定不會死。
他沒有死,可他依然病的厲害。他的內心已經病入膏肓。陽光投不進去,雨水侵不進去。無法溫暖,無法滋潤,卻執著又頑固。
她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歪著頭看著林一然的身影。他依然帶著溫和的表情,跟老師談論關於自助的問題。舉手投足之間,是那樣的溫文爾雅。
可是身為學醫的涼夢,卻救不了他。
仿佛他看過來的眼神,那麼遠,涼夢依然感覺到了濃重的黑暗,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她的身上。
他的眼睛明明是琥珀色,那麼透亮,本來陽光,卻絲毫沒有希望的光亮。
就像這停吧搖曳的燈光,明亮,讓人心底生出頹靡。涼夢拿起酒瓶就往嘴裏灌,酒紅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來。
“涼夢,你別喝了。”一雙手伸過來奪走了涼夢的酒杯。
是誰這麼大膽?在停吧裏呆了這麼長的時間,第一個來打擾自己的額人,第二天就被人打得手腳殘廢地躺在醫院不能動彈。鬧得整個停吧沸沸揚揚的,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涼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迷蒙著雙眼,“誰?你是誰?你別拉我,你再拉我,你就死定了。”
“涼夢,我是龐能啊,涼夢你醒醒,我送你回去。”龐能扶住涼夢,要把她往外扯。
“龐能?”涼夢回過神來,雙手拍住龐能的臉,擠壓得有些畸形,弄力的睜著眼看,“你是龐能?你是龐能?”
龐能被涼夢擠得臉難受,掰開她的手,好生勸著,“我是,聽說你已經在這裏喝一個星期了,別再這樣折騰自己了。即使你爸爸的公司快要破產了你也不用這樣啊。”
“龐能,你的手,沒事吧?”涼夢去看龐能的手,晃悠悠的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