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姐姐說的什麼糊塗話!至於從前的一切,我忘了便是,自此隻與姐姐一處。”
寧輕語望著妹妹,欲言又止,終隻是歎了口氣。她希望妹妹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絮絮說話至了夜半,二人才各自回榻睡去。
撲棱棱的一隻飛鳥離去,蘇長卿剛放飛了信鳥,便瞧見了輕輕躲在一旁。
“出來吧,輕輕。”
輕輕小心走出來,解釋道:“我隻是不小心看到的。師父……你很忙,對麼?”
蘇長卿不說話,隻與她一起去了那邊的亭子。
入內,坐定。他望著她,淡淡道:“伸出手來。”
她便伸手,然後蘇長卿就為她試了脈,片刻,他點頭:“看來你恢複的不錯。”
她點頭,“都是師父為我調理的好。”
蘇長卿似是想起了什麼事,“如若有一天,輕語與你分開,你會不會難過?”
“那是自然的。我不想與姐姐分開。”
姐姐劫後餘生,她說什麼也要與姐姐在一起。
“先生?你不會真的要離開吧?”
她忽然喚他先生。
輕輕有些傷感,猶猶豫豫道,“你若走,帶著姐姐一起好麼,我……我會替你們高興的。”
蘇長卿眉心微蹙,溫和淡淡的麵容上,顯出一些意外。
睿智如他,豈會洞察不到她的意思,隻是奇怪的是,他並不想多解釋。
“別亂想。長卿暫且不走,不會不管你。”
輕輕心裏微有些酸澀,果然如此。
她從前與姐姐的相處中,漸漸猜測姐姐的心上人可能是蘇長卿,今時三人相處,她越發認定姐姐的心上人就是蘇先生,又見姐姐如今身體恢複後,對先生的關心絕非自己可比擬。
姐姐如此蕙質蘭心,賢淑溫柔,如若當初不是嫁入孫府該有多好,她與師父本當是不錯的一雙。她有些擔心師父如今反而介意姐姐的過去。
“姐姐真的是百般的好,先前已經受了太多的艱難,師父若離去,至少帶著她,我希望你別辜負她。”
蘇長卿眉頭染上微微的愁緒,語氣有些責怪,“你這腦子果然無一時一刻,不杜撰出些故事。他人麵前絕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我與你姐沒有可能。”
“我還有些事情要忙,你且回去喝了藥歇著。”
說罷,師父沒有看她,便緩步下了亭階。
輕輕忽而就紅了眼睛,第一次,師父對自己態度這麼冷淡。
莫非是自己說錯了話,師父心裏沒有姐姐,還是覺得姐姐嫁做人婦一朝被休配不上他?
又想起了他心底裏存著另一個人,也許從一開始不是門第的阻礙,而是蘇長卿壓根就沒看上。不過是姐姐的一廂情願對麼?
於此,身後的輕輕忽然大聲道:“師父心裏頭的人再好,可到底已經不在了不是麼?如若不是,這麼多年,師父又怎會輾轉各處,不就是為了尋她?”
“可若真能找尋的見,師父又怎會獨自一人?!”
蘇長卿已經離去的腳步,終於頓住了,他回過頭,看到丫頭紅了眼眸,溫和淡淡的麵龐變得有些複雜。
“這些你又聽誰說的?”
他淡然無波的眼眸微動,透著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