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飯後我再和你說。”
不等她說,蘇長卿已經讀懂她的心思。
幾樣小菜,配了粥膳,添了兩樣麵食糕點,輕輕撿了豆沙糕吃起來。
師父一直在看著她用完後,才淡淡說了情形。
“昨夜梅林遇見了你。沒想到你不算笨,還知道找我。”
輕輕再次打量了下一圈,這裏半點留香草廬的影子都沒。
“這裏是梅林山莊,恰是他的主人不在,我便占了這園子。暫時,這裏長卿說了算。”
輕輕覺得不明白師父話裏的意思,隻問,“師父,這裏還是京城麼?”
“自然是,三麵環山,一麵臨水,如此好的地理,北齊皇都絕佳的風水寶地。”
她一時笑了,竟將既往的煩擾全然忘掉,沒來由地心安。
蘇長卿為她把了脈後,才淡淡道:“嗯,已經好了不少。在這養十來日,便會有起色。”
輕輕納悶,莫非師父說的是自己的心疾。
“一會兒,帶你見個人。”
輕輕微蹙了眉頭,想不出是誰。
待穿過幾個重廊,看到一個素衣姐姐,旁邊還有人扶著她,她的心一下子挑了出來。
是姐姐。
她跑過去,又覺出哪裏不對,姐姐的雙眼圍著一方帕子。
姐姐的目光沒看向自己。
“姐姐?”
那寧輕語聽見聲音,慌亂地轉過來要摸過來,“輕輕,真的是你?”
“是我!姐姐!”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我剛聽說先生尋到了你,果然如此。”
輕輕才知道原來是師父接走了姐姐,又見她的樣子納悶道,“姐,你為什麼蒙著帕子?”
輕語歎了口氣,倒不知道怎麼和她說起。
身後溫和淡淡的回答,“輕語的眼睛暫時傷了,過兩日解下帕子便好。輕輕,你與你姐說些話,我還有別的事。有什麼事吩咐方若和芳蘭她們。”
輕輕脆生應了。
“孫祈佑不在,我得知家裏的事情,十分焦急卻無能為力,整宿睡不著,常常流淚天明。待入獄又身體失了調養一直病著,這眼睛那時雖疼還能視物。隻未料出了獄後,才漸漸不清楚起來。幸虧先生醫治,又說你近況安好,我才稍稍放了心。”
輕輕含著悲痛,與姐姐相擁在一起,待看見她消瘦蒼白的模樣,愈發心疼。
“姐姐,素來你身體都比我強,如今卻病得如此,莫非那孫家常常薄待與你?”
輕語口氣傷感,“一言難盡,往事提了又有何用?你我姐妹能夠重逢,倒的確感謝蘇先生。”
“以前,蘇先生就讓我琢磨不透,如今既能安然躲過這場災難,方知道他果然不一般。隻是我卻未去問他到底何人,也不會去問。”
姐姐的話正說中了輕輕的想法。
師父愈發得神秘,隻覺得世間的男子大抵這樣的極少。
從容淡然下,蘇長卿總有一種曆經世間萬變的睿智,才使得他如此處變不驚,那是一種水落石出的豁然。
這一刻,記憶中的欽佩和仰慕,仿佛一下子重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