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齊林已經決定和蒼小豆私了的消息,是第二天清早才傳到駱雲熙的耳朵裏的。

聶紫羅慌慌忙忙衝破了病房的房門,將還在熟睡當中的駱雲熙從床上扒了起來,“駱雲熙,火燒眉毛了,你竟然還有心情睡覺,你給我起來。”

她沒戴眼鏡,駱雲熙朦朧的視線裏能看到,她那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珠子正不住的顫抖。

“怎麼了?”一時還不能驅散困意,駱雲熙含糊的問。

聶紫羅見駱雲熙絲毫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雙手叉腰站在那處憤怒得隻喘粗氣。

“都死到臨頭了,你竟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駱雲熙抱著枕頭半躺在床上,她的淡然與聶紫羅的焦躁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隻聽她不緊不慢的反駁說,“聶紫羅,我的一切消息來源都是你,你沒有告訴我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下子,聶紫羅頓悟過來,也是,就連她自己也是剛剛才收到消息,而她都還沒有告訴駱雲熙,駱雲熙的確是不可能會知道的。

“好,我現在告訴你!”聶紫羅比手畫腳之中尋求冷靜下來的方法,她咽下口中滋生的唾沫,同時深吸了一口氣,“你聽我說,你的父親,已經決定在明天下午三點,同蒼小豆私下了結你母親的綁架案”

“你是說,駱齊林要把協議還給蒼小豆,然後我就沒有心髒可以用了是嗎?”駱雲熙的口吻依舊沒有起伏,但是她咬緊的牙齒正“嘎吱嘎吱”作響。

陡然間,渾身的血都向心髒湧去,她那胸膛裏不堪重負的心髒處開始劇烈的疼。

“啊”駱雲熙緊捂著胸口,整個無力的倒在了床上,“聶紫羅,我的心好痛,好痛啊,聶紫羅”

聶紫羅似早就預見到了駱雲熙會病發,從口袋裏拿出一隻注射器,動作簡單明了的將鎮靜劑紮進了駱雲熙的體內。

“駱雲熙你聽著,事情隻發展到這一步,你就要用你那不甘心不服氣的情緒去將自己的心髒撐破,未免也太衝動了!”聶紫羅彎腰,她雙手箍住了駱雲熙的肩膀,整個人懸在了駱雲熙的上方。

“那我要怎麼辦?”鎮靜劑讓駱雲熙的情緒平複了下來,然而駱齊林將到手的心髒還給蒼小豆,這一個決定,讓她沉浸在憤怒和絕望之中,“我麵臨死亡的身體,已經被放棄了,你還要我如何?”

在那之前,她和聶紫羅對駱齊林的選擇做出了猜想,那時候,一想到會被拋棄,她的心髒的隱隱作痛,讓她每個晚上都無法安然入睡。

然而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竟然發生了,就這麼悄無聲息,竟連作一聲商量都沒有,就直接將她的命棄之不顧了。

駱齊林,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不要讓她有機會,否則她一定要讓他嚐到眾叛親離的滋味。

聶紫羅將駱雲熙的身體擺正,好讓她能躺得舒服一些,她直起腰來的時候,對駱雲熙說,“我倒是有個辦法,就看你狠不狠的下心!”

“什麼辦法?”駱雲熙就像一個不會遊泳的人,跌落進了深河裏,聶紫羅口中的辦法,就是她抓住的救命稻草,她拽緊了就不會放手,更沒有什麼狠不下心。

“你先休息,要是下午我來給你檢查,心髒情況還可以,我就把方法告訴你!”聶紫羅替駱雲熙將被角掖好,臨走前還不忘警告駱雲熙,“你最好學會掌控自己的情緒,否則接下來的計劃,你壓根無法實施。”

駱雲熙窩在被子裏,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現在這副樣子,說白了,還能做點什麼?

既然聶紫羅說有辦法,說她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那她就按照聶紫羅的做,現在休息好,下午就能知道自己要如何活下去了。

久病成魔,駱熙雲其實早已看破了生死,所以即便有過情緒波動,但她沉澱下來的速度也特別快。

聶紫羅不過安排護士送來兩片安眠藥的功夫,她便已經睡著了。

看著儀器畫麵,駱雲熙的心跳數據又恢複了正常,聶紫羅這才和護士一起退出了病房內。

午飯過後,聶紫羅再次喊醒了駱雲熙,對她說,“雖然上午你的反應讓我很不滿,但是你抑製情緒的能力是越來越強了。”

“和你這樣的冷血動物在一起,若是不進步,就會被你徹底放棄。”駱雲熙掀開被子下床,自己兌了杯溫水喝下,“我已經被我的父母背棄了,絕對不能讓我的性命也離我遠去。”

“說得好!”聶紫羅輕笑出聲,隨即將她帶來的包裹打了開來,“這些是我給你準備的衣服,你換上以後,我們出門一趟。”

“出門?”這個詞對駱雲熙來說簡直新鮮不已,她自小就落下病根,後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也越發的脆弱,十幾年前她便被送來這醫院,從來都沒有出去過。

聶紫羅將衣服統統拿到了床上,示意駱雲熙選一件,“駱家的人一直在外麵盯著,所以要帶你離開並不容易。不過我有一個姐們待會兒會來,她和你差不多身形,就讓她在這裏替你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