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們都沒有資格,所以我們仨聚在了一起。無論是我們中的誰,隻要一個不慎就會點燃這場戰火。所以我們都要慎重。”如初回過身,推著輪椅向著她走去。“舜華,你為何要來?”明明他已經派了張清,她隻要安安心心呆在函關就不會有事。她隻要好好的,為何還要來冒險。他明明已經讓張清送了信。為何她還是來了?
“因為我很早就期待,我們仨可以這樣相處,至少一次。我們所做的決定……”她開口說話,冷風灌進口鼻,伸手搓著手臂,期望能夠溫暖一些些。“戰或者和,隻在我們一念之間。”
舜華輕聲笑著,微微挑起了眉,眼前微微上挑,一副挑釁的樣子。“一念之間,生或者滅。君玥,今夜往事隨風,且歌且飲,如何?”
君玥默然,雙手環胸。“酒是好酒,可是你不能喝。因為喝酒傷身。”
說著牽起了她的手,拉著她走回船艙。熱氣騰騰的粥端到了她麵前。一日都沒有吃什麼,舜華已經餓過頭,完全不知道餓的感覺。聞到那淡淡的粥香陡然間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安安靜靜地吃著粥,兩人安安靜靜地望著。
“你們兩個做什麼看著我?”安安靜靜的,她都不知道怎麼去化解那濃得化不開的尷尬。良久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後失聲大笑。這一夜,何止是往事隨風,何止是一笑泯恩仇。三人相對而坐,細語溫軟。談著過去的事,談著現今的形勢,仿佛是多年不見的老友。談正在發生的現實也談故事。
拋開了身份拋開了責任,這一夜沉醉。
鄒奕一直以為這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卻不料三人卻是把酒言歡。聽著斷斷續續的聲音不時傳來。鄒奕守著門,在那時而溫軟時而鏗鏘的交談聲中睡著。
“砰——”一聲巨響。驚醒了船艙裏的人,舜華迷迷糊糊地醒來。推了推斜倒在輪椅上的如初。側頭又看見了靠在桌上的君玥。想起剛剛那一聲劇烈的聲響。她站起了身,向外走去,想要看個明白。撩開簾子,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伸出五指遮住眼睛。一片慘白的光中隻看見鄒奕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鄒奕這一跤摔得整個腦袋暈乎乎的。
看著陽光灑滿了手心,她不由得向前跑去。趴在船頭看向岸邊。那堆積的人馬就在她的眼前,她卻忘了。與此同時,鄒奕走近船艙。靠著桌子的人猛地睜開了眼。“陛下,你醒了。”
“送他們離開。”
“陛下——”鄒奕語塞,“你是說讓夜如初還有夫人,都走嗎?讓他們離開,是要宣布停戰的意思嗎?”
漠然一笑,輕輕合上了眼。“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嗎?我已經不想再傷她的心了。勉強了太多次,累了。”
鄒奕不再說話,伸手推著如初往外走。如初迷迷糊糊地專醒,宿醉醒來,頭痛欲裂。“鄒將軍,這些日子,承蒙你照顧了。”
“夜大人客氣了。早知你有一天一定會走的,卻不知這麼快就要送你走了。”
如初隻是沉默帶笑。在鄒奕命人帶舜華走的時候,她還沒回過神來。“走?什麼意思?我要見君玥,他人呢?他還沒回答我究竟怎樣……”
“夫人。”叫出口後鄒奕又咬唇搖了搖頭,“下臣都不知道叫你什麼好了。陛下既然是要你和夜大人同時離開。這意思不是已經很明確了。等你回到岸上。帶著桑植的軍隊走吧。夜大人你不必擔心,送你離開的同時,他也啟程渡江了。”
他的回答讓舜華愣愣出神。君玥他突然間做了決定,出乎她的意料。“鄒將軍,我要見他,告訴我,他在哪裏?”
“夫人,你覺得你有必要再見陛下嗎?惺惺作態,不如沉默離去。對你們彼此都好。”
舜華沉默低下了頭,邁開了步子。是該沉默離開,她的歉疚在別人看來不愧是惺惺作態。誰知道誰懂得誰在乎。她目視前方,踏上了實地。離開了這船,走上了陸地。她回身望著那緩緩駛離的船。一個人一個侍衛,默然看著那船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