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潮起伏,就像是等著法官宣判的囚徒,生或死隻在一線之間。
大夫為她診完脈,收回手,表情沉重:“這位夫人該如何稱呼?”
“我丈夫姓張。”蕭雅胡亂編了一個姓氏,緊張得口幹舌燥。
“張夫人,你的脈象不是喜脈,且如果在下沒有看錯,你現下應該有了葵水。”
蕭雅呼吸一滯:“你是說,我沒有懷孕,疼痛也不是胎兒不穩或者滑胎,而是根本沒有懷孕?”
“是的!”
“可、可我不久前讓三個大夫把過脈,他們三人醫術都不錯,一口斷定我是懷孕了!”
“他們可是說因為你懷孕的日子不久,所以滑脈不顯,唯有仔細查看才能把出?”
“是。”
“這就對了!因為你服用了一些會產生假孕症狀的藥材,使得你的脈象極像滑脈,大夫們才會誤診。”
聞言,蕭雅的視線變得銳利:“你說別人誤診?何以肯定不是你弄錯了?還是說,你以為自己醫術高過任何人?”
大夫被她這樣問也不生氣,淡淡道:“在下並不敢說在下醫術高明,隻是從夫人的描述和脈象來斷定夫人的情況。至於你請的那些大夫為何會誤診,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剛吃下藥材就讓他們診脈,那時藥力最強,也最不容易看出破綻,除非華佗在世,否則多半會看錯!而現下,你的藥力已經過了,不僅可以看出脈象不是滑脈,還可以看出你服用過一些藥材,在下不才,隻是剛好時機對了,方能看出夫人服用過一些會導致類似懷孕症狀的藥材。而那些藥材……”
蕭雅有些聽不下去了,顫抖著聲音打斷他:“好了……你別說了!我相信你……你說得對,我已經來葵水了,而不是滑胎……”說著,她微微一頓,眼中全是祈求,可憐兮兮的看著麵前的大夫:“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以後……能生養嗎?”
大夫眼中閃過憐憫,歎一口氣:“夫人,子嗣之事全靠機緣,興許機緣到了,你就有孩子了。”
一個大夫又不是和尚,談什麼機緣?蕭雅苦笑,許是怕她太過絕望,這大夫才並不敢直接說出實情吧?
她也是個識趣的人,既然猜到了大夫的用意,她也不再追問到底,站起身,謝了大夫,顫顫巍巍出了醫館。
若是可以,她寧願從未有過希望!因為,從絕境裏看到希望,而後又親眼看著希望被碾碎實在是太過痛苦,像心口的肉被人用刀剮了一般。
她從後門進到王府,又從地道裏回到公主府,期間,竟無一人發現。
回到臥房中,看著擺放在一旁的布料,蕭雅的眼淚無聲落下,再想到昨晚與歐陽少華的對話還有她自鳴得意的樣子,她就想大笑,可惜一點也笑不出來,反倒是眼淚越流越凶猛了。
紅色的布料上麵尚有一個腳印,那是歐陽少華踩上去的,而她昨晚上大意沒有察覺。她伸手,想將腳印撣去,遲疑片刻,忽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選布料做寶寶衣沒有意義,與歐陽少華的爭吵沒有意義,就連想要腳印撣去也是沒有意義的。
她輕輕笑,想起歐陽少華問她的話,她也不能生養,是不是也該去做小?
可是,她怎麼甘心做小?
歐陽少華有一點是說對了,蔡莉和她確實不一樣,蔡莉受了委屈會哭會鬧,可她蕭雅,早就知道生活的殘酷。
她靜靜的坐了一會,擦幹眼淚,十分平靜的將屋內的桌案往左移到了兩步遠。那裏,剛好是地道的出入口,現下被桌案壓住,就像是被一把鎖鎖住了般,這扇她與歐陽少華之間自由出入的門就此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