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聽了夫人的吩咐眼睛一亮,自己家也有個呀,趕緊讓人把她領來!退下去後就急急去安排。夫人說了,領到大廳去,自己還得去關照一下自己家裏那個,讓她機靈點兒,別做錯了!
瓜爾佳氏領著女兒在廳裏正位坐好,手裏端著一杯茉莉花茶。玉兒說,春天了,喝花茶散發冬天積在體內的寒邪,促進人體陽氣的生發。真不知道她這麼小小一個人兒,怎麼這麼多講究。還偏說是從書上看到的。他阿瑪看那麼多書,就再沒注意到這些。偏她就從那些個書裏找了出來!可見,這孩子確實個用心孝順的!還專為她太太找了千葉紅和銀杏葉茶的方子。若不是老太爺見機跑得快,說不準還得讓老太爺也喝這些花花草草泡的茶!
想著老太爺當時那表情……瓜爾佳氏趕緊提醒自己:做晚輩的,要恭敬!
母女倆坐著喝喝茶,聊聊天兒,也不著急。反正這日子,就是這麼過的。外麵的奴才安排好了,自會進來通報,做主子的,就等著選就行了!這些個奴才,作為管著這一家子的主母,心裏沒點數,肯定是不行的!瓜爾佳氏也想借此看看女兒看人的眼力!看這幾年的悉心調教有沒有好效果!
等著兩人喝了一盞茶,細嚼慢咽吃了一小碟兒點心,漱了口,丫頭又奉上熱毛巾子擦淨了手,方喚了那等候的一幹人進來。
玉兒歎氣:到底還是做主子舒服呀!若是投到了奴婢的肚子裏,這在春寒中等著的就有一個自己了!
玉兒舒舒服服靠在瓜爾佳氏懷裏,她是個懶人,在自己家,她一向是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的。瓜爾佳氏也習慣了,家裏人也樂意看她總舒舒服服的樣子,也沒人說她,反正這孩子前兩年出門去別人府上做客,那都是一副標準閨秀做派的。雖然這幅做派在一個小娃娃身上總顯得那麼逗人!可是,這也顯出伊拉哩家的教養不是!
瓜爾佳氏看看下麵那幾排高矮個頭不一的女童,“都報報是哪家的,多大年紀了,可會做什麼!”
排頭的一個著青衣,微胖,最顯眼是一頭烏黑的頭發,她走出一步,蹲身行了一禮:奴婢叫二丫,今年九歲,會女紅。
第二個著藍衣,偏瘦:“奴婢花兒,今年七歲,跟著娘學了算帳,也會一點女紅!”
第三個穿著橙色的褂子:“奴婢叫銀釵,今年六歲,剛開始學女紅!”
玉兒看她們一個個行禮,報名兒,按照額娘教的那樣,觀其言,聽其聲,再查其形。發現這些家生子也不是個個都好的!有幾個養得明顯很是嬌慣;也有那麵相憨厚,眼神卻過分靈活的!還有那神態怯弱卻目光鎮靜的……
瓜爾佳氏也不出聲,任女兒仔細打量。玉兒先是收斂了五感看一遍,之後,又放開靈覺再看。發現自己還是看走眼了幾個!玉兒不由咋舌。就這二十來個不超過十歲的小丫頭就這樣!看看母親,不由極是佩服。如果自己沒有超常人的五感,光這識人一項,就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打量半晌,玉兒指了四個,瓜爾佳氏想了想,點了點頭。之後跟一邊的喜笑顏開的周嬤嬤道,把剩下的帶到二格格那兒,讓她挑兩個!
玉兒看周嬤嬤那神情,再看看那個叫二丫的,方才她就發現這二丫和周嬤嬤長得有點像,這會看周嬤嬤的神情,這必是她家的。自己挑她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這丫頭舉止穩重,眼神端正,到了府裏擺設最是富貴的大廳裏,也不亂瞄亂看,也未曾目眩神迷;聽著後麵的丫頭們一個個自薦時,也不急不燥耐心站著,很是難得!
等一幹人都下去後,玉兒笑眯眯地問:“額娘,女兒選得對不對?”
瓜爾佳氏問她:“我看那個叫鈴兒的,神情很是乖順,你為什麼沒選上她?”
玉兒得意地一笑:“額娘,你以為我會選上她是吧,她神情是乖順,長得也讓人覺得可靠,可她那眼神太靈活了!讓人有些擔心。後來女兒放開靈覺,就感覺得不是太舒服!嘿嘿。”
瓜爾佳氏點點頭:“那個丫頭不能放在近身侍侯,倒是可以另做它用,隻要放對了位置,也是個不錯的!”
玉兒點了點頭,自己先隻顧著找那順心的了,卻忘了用人這一塊兒了!額娘早說了,這人,沒有廢物,端看你把這人放在哪兒用!
“額娘,那個鈴兒長大了如果還是這樣,是不是可以用在與別府接洽上?”
瓜爾佳氏搖頭:“不行,這府與府相交,下人也是個門麵,不是心思靈活就一定好的。這個鈴兒呀,口齒伶俐,吐字清楚,心思轉得快,神態也顯得很是謙恭,稍教教可以放在外麵的鋪子裏,一定能起到大作用!她定是能應付好那些挑剔的客人的!”
玉兒想了想,點頭,沒錯,這樣的人,跟現代那些銷售人員一樣。看著謙恭就會產生信任,口齒清晰,能就介紹清楚產品,心思轉得快就能應付各種刁難,能做個銷售經理了!
瓜爾佳氏摸摸女兒的頭,這孩子,還有很多要學呀!不過不急,還有好幾年時間,完全可以慢慢教。現在,她對於看帳冊、家裏頭的賬麵花銷、手底下傭人的月例、各種田莊的收成等事已全都弄懂了,處理起來也完全沒問題,這個在別家教養女兒的身上,定是最難教的!一年過節要往來拜訪走動的親戚,各種紅白喜事的人情帳目,她也都知道。可是,教會她不難,最讓瓜爾佳氏頭疼的是,這孩子是個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