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太了解她,司空猜到她心裏有事,她不說,他也不過問,他本就是個廢人,這世間塵事,樁樁件件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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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九夙一家子到山頂後,是被老莊主雷天逸親自迎進莊的。
花雲裳有些失望,在江湖中備受武林人士尊崇的祁瑞山莊,其實就是個簡簡單單的四合院,莊子裏除了老莊主和老管家,以及一條大黑狗以外,竟然連個家丁丫環都沒有,更不可能和她心裏yy出來的世外桃源和千百弟子相提並論了。
事實上,雷天逸隻有三個弟子,早已經是天下人盡皆知的事了,也就隻有反應遲鈍的花雲裳沒轉過彎來以為像雷天逸這樣德高望重的老頭子一定會有很多人前呼後擁的,完全沒想過雷天逸的武功出神入化,根本沒人敢上門挑釁,何況他還有三個厲害的徒兒,加之江湖地位,更是等於一道堅實的城牆,各方小輩不敢來擾。
龍九夙見她有些萎靡的樣子,也不跟雷天逸多言,直接跟著老管家去客房。
兩人還沒走到後院,就聽到大黑狗強有力的吠叫,花雲裳不禁暗暗讚歎,不愧是祁瑞山莊的守護犬,這聲音頗有幾分天狗食日的驚天勢頭呢。
“哇,娘親,寶寶怕怕!”凰小禍沒見過黑狗,乍一聽這交換嚇得抱住花雲裳的大腿,而正對天狗嘖嘖稱奇的花媽媽也沒料到寶寶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個人都往前撲去。
走在前麵的龍九夙轉過身來,展開雙臂抱住她,笑道:“遲遲,對我投懷送抱也要小心些,若是磕了碰了,我心疼。”
領路的老管家都燒紅了臉,具言祭司是神的使者,傳達神之旨意,傳聞中這位祭司大人是最為受人敬仰的,都說其本身就是個神祗,可這烏漆墨黑的鬥篷看著是莊嚴肅穆,跟神還真扯不上關係,再說哪有聲明這麼當著老人家的麵和女子摟摟抱抱打情罵俏的?
說起神祗,他倒覺得他們祁瑞山莊大弟子司空的容貌氣質更像幾分,隻可惜那孩子……哎。
犬吠迎來的是夜煜,他透過那扇古舊的雙開大木門,一眼就看到花雲裳背對著他與大祭司相擁的畫麵,本就不悅的臉更是因為龍九夙挑開鬥篷帽簷,用那雙詭譎的紫眸挑釁一般的睥睨著他,變得越加陰沉。
“來者可是小煜兒?”雷天逸童顏鶴發,看起來格外精神,見了夜煜笑開了花的一張老臉,更是慈祥得很。
“雷莊主,小可正是夜煜。”夜煜抱拳對雷天逸施禮,他今日穿著一件玄色銀線滾邊的袍子,因為趕路外罩著禦寒的黑狐裘,動作間看得到大紅色的裏色,整個人都顯出尊貴的皇家氣度。
“小煜兒這麼叫我可就生分了,老朽雖然比你父親年長許多,但當年他可是叫我一聲大哥,你這孩子小時候還叫我一聲伯父,如今倒忘了?”
“侄兒自然不敢忘。”夜煜笑道,再抬頭時院中礙眼的一對人兒已經不在,他心頭劃過絲落寞。
雷天逸將他的神態看得真切,拉住他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怎麼,伯父這院子裏的花開的好看?你一來就移不開眼了,既然喜歡,就隨我去看看吧。”
夜煜麵頰微燙,還是依言跟上了。
“小煜兒你看,這些幽蘭在宮裏都見不著吧?”雷天逸指了指庭中隨意種植的蘭花,捋了捋胡須道。
“嗯,夜國奇寒,的確是稀罕物。”
“嗬嗬,什麼稀罕物,不過是山裏頭的野花野草,”雷天逸拉著他在院中亭下坐,“這花草就和人一樣,你越是嬌慣它,長勢越差,倒不如讓他自顧自的生長,反倒長得好,生命力旺盛。”
“伯父,侄兒不明白您的意思。”他所言是暗喻無人過問的他,和歸為東宮太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太子嗎?
“哈哈哈,”雷天逸大笑,“哪有什麼意思,不過隨便說說罷了,你切莫刻意去揣摩,我這把老骨頭越老越糊塗了,能有什麼意思?小煜兒自幼聰慧,切莫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伯父……”
“好了,你這一路風塵仆仆,想必也累了,我這老宅子雖比不得皇宮,但住著也舒坦,隻是,”雷天逸指指殿外的侍衛們,道,“我這莊子小,你帶來那些人可住不下。”
“侄兒一人已經叨擾了,便是伯父不說,也斷然不敢叫這些下人擾了山莊清靜。”
雷天逸點點頭,又道,“聽說你父親和紅奴那個女兒也來了?”
他說的是夜念奴。